王鑫：張雪好似 20 年前嘅李書福

“贏一次冠軍就封神咗？一個喺重慶當地都排唔到號嘅機車企業，點憑值得而家全网吹捧？點話一個人贏一次，佢嘅心直口快，就成咗勵志故事啦？張雪離偉大嘅企業家，仲差得好遠。”這幾日，我喺大家鼓勵、認同張雪機車嘅同時，亦睇到網上大量質疑嘅聲音。呢啲問題，一下下把我嘅思緒拉返去 20 年前。因為 20 年前，有個人同今日嘅張雪遭遇太似，佢就係李書福。

而家好多人聽過，吉利汽車嘅李書福被叫做“汽車瘋子”，但嗰個年代，李書福到頭點“瘋”嘅，好少人真正了解。我想講幾個你未聽過嘅故事。

張雪造摩托，唔使諗，根基一定喺重慶。因為重慶當地一句說話：上咗盤龍山，乜嘢摩托都能造出嚟。中國成個摩托產業鏈嘅成熟，注定能成就任何一個有夢、有熱愛嘅人。

但 20 年前，可唔係而家咁樣。當年，李書福背住一兜饅頭，跑遍全國，求人俾佢一次造車嘅機會，甚至講出嗰句“俾我一次失敗嘅機會。”卑微嘅說話。

嗰陣時想造車，完全唔似而家呢啲造車人，一露面就帶住上帝視角，好似要來改變成個行業。嗰陣時，李書福係拎住自己幾千幾億嘅身家，賭上全部，去搏一個民間汽車企業家嘅未來，卑微到盡頭。

可佢喺北京啃住饅頭、飲住白開水，永遠都唔覺得苦。甚至喺當年央視《對話》欄目入面，佢直接講出嗰句驚世駭俗嘅說話：“汽車唔就係一個沙發配四個輪子咩？”連柳傳志都睇唔到李書福嘅終點，公開勸佢：“你嘅汽車夢，可能仲要等一等。”但李書福只係笑笑口講：幾多苦我嚟食，幾多痛我嚟扛。

而家我哋都講，張雪機車奪冠之後供唔應求。其實，這同當年李書福造車剛起步嗰陣完全一樣。諗諗睇，當年夏利都要賣十幾萬嘅時代，李書福嘅吉利豪情只要兩三萬塊錢。嗰時真係讓老百姓見到汽車進入千街萬戶嘅一輛車。

但李書福好快意識到：汽車唔可以咁樣一直造落去。我哋而家成日講汽車打價格戰，其實 2007、2008 年嗰波價格戰，一點都唔比而家溫和。入世之後，中國汽車產業鏈快速成熟，邊個都想搶“國民車”呢個概念。李書福當時亦準備好咗打價格戰，睇邊個更低。

但佢跑遍一圈企業之後，突然諗通咗：佢必須變。我想講，2007 年嘅李書福，遇到嘅問題，就係接下來張雪要面對嘅問題。熱愛唔可以當飯食。一個年營收 7 億嘅企業，放喺摩托行業也好，汽車行業也好，都太細啦。摩托同汽車嘅產業鏈邏輯，注定你必須做大、做強，否則，你嘅熱愛根本圓唔到夢。

張雪，同樣要接受呢種改變。2007 年，李書福喺寧波沉默咗幾個月，其後發表咗著名嘅寧波宣言。佢把企業戰略由“造老百姓買得起嘅汽車”，升級為“造老百姓買得起嘅精品車”。即係由嗰一刻開始，李書福諗通咗一件事，想同全球汽車巨頭掰手腕，中國企業必須行出嚟，必須做強，必須向最優秀嘅人學習。佢話，福特、通用必破產，沃爾沃、路華咁落去唔得。佢甚至直接衝上國際車展，衝入福特嘅接待室開口就問：沃爾沃幾時賣？

好多人其後都話，李書福從邊度嚟嘅底氣？一切係因為，由 2007 年開始，吉利就已經做好咗全球化合作嘅全部準備。甚至當年，好多人認為呢個機會唔俾吉利。但金融風暴爆發，無人敢接呢個燙手山芋，得李書福敢。

簽字前一晚，整個談判團隊最後提醒佢：呢筆簽落去，如果沃爾沃營運唔成功，你之前所有承諾、所有投入，唔單止商業歸零，你可能萬劫不復。李書福，都係把字簽咗。

後面嘅故事我哋都知。沃爾沃工會當面質詢：你憑乜嘢收購我哋？佢話：我鍾意你。沃爾沃工程師質疑：你點解改我哋嘅車標？佢攞出一張喺飛機上揾嚟嘅圓月相，解釋中國人心入面「花好月圓」嘅美好同團圓。

其後，佢入股奔馳，成為大股東。德國方面警惕：你係咪要惡意收購？李書福話：唔係，我要向奔馳學習 100 年。你會發現，佢講嘅話、做嘅事，完全唔似我哋印象入面嗰種保守、圓滑嘅傳統企業家。佢敢諗、敢做、敢當、敢講，同而家嘅張雪完全一樣。

但聽完呢啲，你有無覺得：張雪而家呢樣，好似就夠啦？我同你講：錯喇。張雪，一定行完李書福這 20 年行過嘅路。

點解？因為摩托行業，唔允許佢將熱愛只停留在一個小廠入面。喺重慶，比張雪規模大嘅企業多得係，比張雪機車技術更完善嘅亦多得係。就好似所有人嘅質疑：點憑係你？呢個問題，張雪必須回答。而想要回答呢個問題，張雪就必須經歷當年李書福經歷過嘅一切：背叛、質疑、審視、自我懷疑、迷茫、痛苦、蛻變。

從當年嘅吉利豪情，到後來嘅帝豪，再到被稱為“最美中國車”嘅博瑞博越。每一個節點，外界都覺得：李書福，你夠啦，你成功咗。但汽車呢種支柱產業嘅殘酷競爭，唔允許任何一個有熱愛、有夢想嘅人停落嚟。

張雪，都係一樣。呢個市場，太激烈啦。所以你睇，從領克到極氪，到而家，吉利仲係不斷分裂、不斷升級、不斷轉型。實事求是咁講：張雪機車，仲處於創業嘅線性階段；而李書福嘅吉利，已經從一家創業公司，成長為真正體系化嘅全球車企。佢唔再只追求規模、營收、數字，佢追求嘅係更全面、更長期嘅嘢。所以你都會明白：而家嘅李書福，就係明日嘅張雪。一個憑熱愛出發嘅人，會從「瘋子」，慢慢學會沉默、學會布局、學會閉嘴。

我記得 2016 年，吉利併購蓮花、寶騰嘅時候，喺從馬來西亞回國嘅飛機上，我問咗李書福一個好尖銳嘅問題：“當年為咗揾到造車資質、為咗收購沃爾沃、為咗生存落去，你乜嘢都敢講。而家點解你反而乜嘢都唔講？”李書福好平靜咁答：“當年咁樣做，係為咗企業；而家咁樣做，都係為咗企業。”呢句話，值得張雪細細品味。

一個企業家，因為熱愛，毫無顧忌躬身入局。喺一路困難、挫折、攻擊入面，佢會慢慢成熟。由最初只想像贏一場、贏一次，到後來學會落一盤大棋、佈一個大局。棋局千變萬化，其中利害，只有自己最清楚。

而家我哋話張雪好痛苦、張雪流淚咗。我想講：張雪食嘅苦，先至係開始。李書福唔知多少次默默掉淚，唔知多少次把自己關喺房間入面，唔知多少次同高管幾日幾夜開會，磨戰略、磨生死。

2007 年嘅寧波宣言，到 2023 年嘅台州宣言，你以為只係一句口號咩？唔係。你以為只係吉利嘅汽車由當年嘅博越變成咗而家嘅極氪 9X 咩？唔係！而家我哋睇吉利，論銷量、論營收，比佢大嘅、比佢識賺嘅、比佢識講新能源故事嘅，都有。但論造車嘅精緻度，論中國企業全球化嘅戰略影響力，論中國車企在全球嘅體系化合作能力，我敢講：吉利第二，無人敢講第一。

可呢啲，仲遠遠未到李書福心裡嘅目標。佢接下來要做嘅，就係令中國汽車跑遍全世界。為咗呢個夢，李書福話：乜嘢苦佢都能食，乜嘢痛佢都能扛。所以我話，而家認同張雪都好，質疑張雪都好，都啱。一個真正嘅企業家，就應該承受兩面嘅評判。正係呢啲聲音，推動張雪呢類人不斷向前行。

當年，中國汽車工業協會常務副會長董揚評價李書福嘅一句說話好特別：“呢種心直口快嘅瘋子，有一個特點——亂講，但唔亂做。”佢話，接下來李書福做嘅每一件事，都會滴水不漏。而家回頭睇，全部應驗咗。

張雪接下來嘅路，都係一樣。步步為艱，步步驚心。係心智嘅考驗，係智慧嘅考驗，更加係搵人才、建體系、做透商业化嘅考驗。贏一次，解決唔到一切。一直贏落去，張雪先至可以在熱愛入面，真正贏得認同。所以我話，而家嘅張雪，令我諗起 20 年前嗰個瘋子李書福。而而家嘅李書福，又令我清晰見到：未來 20 年，張雪點樣行。我哋中國人，唔得單睇熱鬧，要思考中國嘅未來走向邊度。

中國一直喺求變中發展，點樣求變？就係由當年嘅李書福，到而家嘅張雪，一代一代企業家，從成長到成熟，喺時光入面互相印證、互相傳承。

歷史寫住未來，未來藏喺歷史入面。看懂張雪同李書福，唔只係看懂一個摩托、一個汽車，唔只係爭論佢哋嘅車好唔好、人行唔行。而係看懂：我哋中國嘅未來，究竟喺邊。只要你熱愛，只要你堅持做好自己，一路上所有困難，都有前人嘅腳印做參照。回頭再看，你當年行過嘅路，而家依然有人傳承衣缽，繼續向前。

中國，會出現層出不窮嘅張雪；中國未來，亦會出現層出不窮嘅李書福。呢對我哋呢個國家，係最大嘅好事。因為有呢類人，中國經濟先至有希望、有活力，我哋每一個普通人，先至有真正值得追隨嘅、關於熱愛嘅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