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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可對話俞經民:幾度春秋,何以始終熱愛?

2026-11-10 16:10:02
喜悦大马
0 Fans   249 Following   5 Posts

撰文 | 張南

編輯 | 黃大路

設計 | 甄尤美

俞經民,上汽乘用車常務副總經理、黨委副書記。一九九五年從上海財經大學畢業進入上汽以來,佢嘅職業經歷橫跨合資品牌、自主品牌、市場營銷、銷售服務同海外經營。從參與史柯達品牌進入中國,到負責雙龍汽車業務、擔任上汽集團海外經營籌備組組長;從塑造榮威、MG 品牌同 RX5 互聯網汽車,到重返上汽大眾、再回上汽乘用車,佢始終沒有離開產品、市場同用戶。

佢嘅工作恰好連接咗中國汽車呢幾年嘅幾次重要轉折:從一車難求到存量競爭,從合資品牌佔據優勢到自主品牌崛起,從產品出口到全球經營,從傳統汽車到互聯網汽車同 AI 原生汽車。

二零二六年十月十八日,喺《汽車商業評論》二十週年 JackTok 特別對話第 16 談中,賈可同俞經民用近兩個鐘頭回望佢三十餘年嘅汽車生涯。佢數次轉換崗位,亦經歷過外界眼中嘅進退與起伏。佢好少解釋,只係繼續研究產品、接觸用戶,然後站到台前賣車。

隨文刊發嘅俞經民對話金句五十條,圍繞職業心態、市場與用戶、產品創新、全球經營以及行業未來等主題分類整理。

俞經民話,唔驚,唔後悔。唔後悔並唔係拒絕復盤,而係唔沉溺於個人得失。幾度春秋,何以始終熱愛?答案或許就喺每一次變化之後,佢仍然選擇回到事情本身。

二零二六年十月十八日晚上九點,俞經民帶住佢標誌性嘅黑眼圈,出現在《汽車商業評論》二十週年特別對話嘅直播間入面。

冇化妝,冇美顏。佢仍然自稱「車圈胖頭魚」,時而講上海話,時而夾幾句英文。五日之後,榮威家越 07 將正式上市。即使喺一場回望 20 年嘅對話入面,佢談論最多嘅,仍然係下一場發布會、訂單同保供。

一九九五年進入上汽以來,俞經民參與過斯柯达品牌進入中國,負責過雙龍汽車業務,擔任過上汽集團海外經營籌備組組長,塑造過榮威、MG 品牌同 RX5 互聯網汽車,亦數次往返於上汽大眾同上汽乘用車之間。

外界習慣用進退同起伏解釋這些變化,佢卻好少公開說明。每到一個新嘅位置,佢只係換上一件印住新品牌標識嘅衣服,繼續研究產品、接觸用戶,然後站到台前賣車。

呢啲好容易被概括為寵辱不驚。但佢並非冇壓力。太太話佢,佢瞓着之後有時會突然講英文、揮動手脚,甚至罵人。白天冇表現出嚟嘅焦慮,只係進入咗夢裏。

俞經民嘅辦法係繼續「在事上磨」。對於已經發生嘅事情,佢借用六個字回答:「唔驚,唔後悔。」

三十餘年間,佢經歷咗中國汽車從一車難求到存量競爭,從合資品牌佔據優勢到自主品牌崛起,從技術引進到全球經營嘅全过程。

幾度春秋,何以始終熱愛?

二零零八年的武康路 390 號

賈可同俞經民第一次見面係喺二零零八,地點係上海武康路 390 號。那棟樓曾經長期承載上汽嘅辦公功能,仲有當時嘅雙龍事業部。

介紹人係付強。二零零五年,付強從一汽 - 大眾來到上海;二零零六年,付強同俞經民開始搭檔做史柯達,一個負責品牌同市場,一個負責銷售。

俞經民甚至記得兩人正式成為搭檔嘅日子:二零零六年八月十日。兩年後,付強先同佢介紹一本創刊唔久嘅雜誌,再介紹創辦雜誌嘅人。俞經民將呢次見面稱為「以文會友」。

嗰時,《汽車商業評論》創刊剛兩年。中國汽車企業仍喺學習國際公司嘅產品、管理同品牌,汽車媒體亦習慣以海外大刊作為參照。

俞經民記得,二零零八年前後《哈佛商業評論》有一篇討論豐田嘅文章。豐田剛剛問鼎全球銷量第一,外界看到嘅係精益生產、效率同可靠性,文章更關注佢點樣喺企業內部保留衝突,讓創新發生。

但第一名並唔好坐。二零零九年至二零一零年,豐田遭遇「踏板門」,豐田章男公開道歉。

俞經民同賈可喺對話中重新談起呢段往事,並把它視為一個跨越 18 年嘅提醒:企業站到高位後,全球擴張、成本控制同供應鏈降本都可能變得更加激進,外部力量亦都會更加敏感。領先唔會自動轉化為安全,第一名反而需要更強嘅自我校正。

二零零八嘅那次見面,後來成為兩條時間線嘅交點。《汽車商業評論》繼續記錄中國汽車嘅得失,俞經民則喺上汽體系內繼續輪轉。

18 年後,兩人喺二十週年對話中回到武康路同豐田,唔只係敘舊。中國汽車企業今日亦走到了更高嘅位置,曾經用嚟觀察跨國公司嘅問題,正在成為中國企業自己嘅問題。

從一車難求到以銷定產

俞經民一九九五年從上海財經大學畢業後進入上汽。佢用一句上海話概括呢段選擇:「財大氣粗。」財大畢業,進入汽車行業;汽車係當年嘅「白馬行業」,上汽亦係「白馬公司」。玩笑背後,係一個年輕人對工業化浪潮最直接嘅判斷。

賈可問佢,點解會對一家並唔屬於自己嘅國有企業保持如此熱烈嘅投入。俞經民馬上把問題變成一個好玩嘅建議:「你買點 600104,你就係老闆了。」佢甚至現場按資產淨值算出一個股價,隨即補充「股市有風險,我唔係薦股,買虧咗唔好搵我」。

呢段插科打諢透露出佢嘅習慣:好少用忠誠、奉獻啲大詞解釋自己,更願意把認同感落到一件可操作嘅事情上。

佢參加工作時,中國轎車市場仍處於供不應求嘅階段。第一批桑塔納 2000 喺湖北賣到卅一萬三千元,加價接近十萬元。佢記得,安亭總庫只剩一輛藍色普桑,卻嚟咗兩個拿著提單嘅人。其中一人走到車前,先把車門踹壞,再問另一人:「你仲要唔要?你唔要,我就拿走。」

這係賣方市場最生動亦最粗獷嘅切片。廠家生產幾多,經銷體系就消化幾多,銷售嘅主要任務係分配稀缺資源。可係市場變化比組織嘅成長更快。

二零零零年七月十九日,俞經民被派往上海大眾東北銷售服務中心。按照當時嘅「控辦」制度,上一年度嘅購車額度可以延續到次年三月三十一日,因此四月通常係淡季。但二零零一年四月並冇明顯轉淡。佢由此判斷,轎車消費正在從政府同企業轉向個人同家庭。

真正嘅壓力喺二零零四年到來。此前幾年,上汽大眾銷量快速增長,經銷商承擔咗較高庫存。當需求變化後,原來以批發量為核心嘅經營方式失去支撐。

俞經民把那次調整概括為從 wholesale 轉向 retail sales:唔係只看廠家向經銷商批發咗幾多車,而係先看終端賣出咗幾多,再決定庫存、批發同生產。

市場最困難時,外界甚至傳出上汽大眾停掉飲水機用水、洗手間唔再放紙嘅說法。

俞經民喺對話中立即否認:「邊會係咁,冇咁可憐。」真實情況冇咗咁誇張,但現金流趨緊、庫存升高、內部壓力增加,都係真實嘅。正係呢段唔舒服嘅日子,讓組織承認過去嘅方法不能繼續。

今日,「以用戶為中心」已經成為汽車行業最常见嘅表達。對俞經民來說,佢唔係一句喺智能汽車時代先出現嘅口號,而係從賣方市場轉向買方市場時付過代價就已經建立嘅認知。經銷商不能繼續充當資金池,主機廠也不能把壓庫當作銷售。真正嘅 2C,要從生產計劃同庫存結構開始。

呢段經歷後來反覆出現在佢嘅工作中。無論係做互聯網汽車、直播,定係把快閃店開進商圈,佢解釋呢啲動作嘅原點始終相同:企業必須減少轉述,直接看見同溝通用戶。

成功同失敗都要留下嘢

二零零六年,俞經民進入上汽大眾史柯達品牌團隊,同付強搭檔。付強負責品牌同市場,俞經民負責銷售。面對剛剛進入中國嘅斯柯达,團隊嘅信心來自明銳本身。

「碰到任何困難,就到廠裏看一眼 Octavia 明銳,看一眼信心就嚟了。」俞經民話。嗰輛車有當時先進嘅 FSI 發動機同 DSG 變速箱,亦有清晰嘅產品個性。明銳上市唔到七個月,經銷商盈利水平便進入國內品牌前列。

佢對明銳嘅信心具體到每一個可以拿來開玩笑嘅細節。車嘅 B 柱係油漆同色,產品看上去比唔少同級車精緻;「明銳」兩個字亦被佢拆開解釋,「明」係日月明,「銳」係兌換金錢。

佢對團隊話,日月日月,最後都要兌現成銷量同經銷商嘅收益。產品唔係抽象嘅參數集合,銷售團隊能否從實車上感到興奮,會直接影響佢哋面對市場嘅狀態。

多少年之後,史柯達退出咗中國市場。俞經民沒有用一句話歸因。佢只強調,自己同付強喺第一階段就意識到,史柯達不能只係「大眾便宜 5%」。如果品牌長期依靠同平台、低啲嘅價格建立位置,佢嘅價值邊界會越來越窄。價格差異可以帶嚟一次購買理由,無法树立獨立嘅品牌定位。

二零零八三月五日,佢從上海大眾銷售公司回到上汽銷售,負責銷售、服務板塊以及戰略規劃同新業務,雙龍汽車係其中一項。呢係上汽亦係中國汽車業較早嘅國際化嘗試。

當時,雙龍有採用奔馳技術嘅主席轎車,仲有雷斯特、享御、愛騰三款 SUV 同路帝 MPV。產品有特點,卻面臨品牌知名度低、價格偏高、柴油車接受度有限以及柴油供應唔穩定等現實困難。

雙龍主席轎車

俞經民接手時,第一季度嘅銷量大約係一千輛,全年任務係一萬輛。佢以此編咗一個「1、2、3、4」嘅計劃:第一季度一千輛,第二季度二千輛,第三季度三千輛,第四季度四千輛,加起來正好一萬輛。目標最後冇完成,佢喺訪談中冇迴避呢個結果。

俞經民有一個習慣:自己做咗咩品牌,亦願意讓家裏人同親朋好友實際使用。負責雙龍時,佢自己開雙龍,仲動員姐姐同姐夫買咗一輛柴油車。

姐夫聽朋友話,柴油乘用車去加油站,可能要跟喺大貨車後面排隊,特意問佢:「這樣排隊好唔係好無麵子嘛。」俞經民回答,當時歐洲市場嘅柴油車佔比已經好高,柴油發動機扭矩大、油耗低,喺中國開柴油車,係「提前享受歐洲生活」。

說服咗姐夫。嗰輛車後來開咗十幾年,動力同油耗表現都唔錯。佢亦令俞經民更清楚睇到,雙龍賣唔動,並唔等於車本身唔好。用戶是否認識柴油車,品牌能唔能讓人放心,加油是否方便,都會改變最後嘅購買。

上汽後來退出雙龍,按照安排,退出後仍要提供十年售後保障。姐夫嗰輛開咗十幾年嘅車,恰好說明咗點解:一個項目可以結束,賣出去嘅汽車仲喺路上,車主仍然需要保養、維修同零部件。

雙龍經歷留下嘅更重要資產,係對跨國經營複雜性嘅認識。韓國嘅勞資關係、工會文化、品牌落地同渠道服務,都唔係把國內經驗翻譯成另一種語言就能解決。

後來談到中國汽車出海,佢總係把「全球化」同「出口」分開。前者要求企業喺當地組織生產、銷售同服務,並理解法規、社會與利益相關者;後者只係把車運出去。

嗰段經歷亦改變咗佢理解「失敗」嘅方式。銷售計劃沒有完成,係結果;團隊獲得嘅跨國經營經驗,則會喺下一次決策中重新出現。對大企業而言,一次探索嘅價值唔只看當期財務數字,仲要看組織是否留下咗可以複用嘅人同認知。

成功嘅明銳同未達目標嘅雙龍,構成咗俞經民職業生涯嘅兩面。一面話俾佢聽,產品力會俾團隊真正嘅信心;另一面提醒佢,再有特點嘅產品,如果冇品牌、市場環境同本土經營支撐,都無法自動轉化為銷量。

國際化唔係履歷裏嘅插曲

二零一一年,上汽集團成立海外經營籌備組,俞經民從上汽銷售副總經理轉任籌備組組長,一直到二零一四年。

呢段履歷過去好少被外界認真討論,卻解釋咗佢後來對榮威同 MG 嘅好多判斷。佢認為,一個品牌如果只依靠單一市場,好難長期成為全球品牌。

與此同時,國際化不能只靠勇氣,更不能重複早期部分中國摩托車企業依靠低價出口、最後全面退出嘅路線。

事實上,上汽對全球品牌嘅思考早於籌備組成立。二零零六年命名榮威時,團隊先有英文名 Roewe,再確定中文名「榮威」。

當時上南合作尚未發生,MG 都仲冇進入上汽體系。呢個命名順序意味著,榮威從第一日就不只考慮中國市場。MG 後來加入,憑藉 1924 年創立嘅歷史同海外認知,承擔咗更直接嘅全球使命。

喺籌備階段,上汽需要回答一系列基礎問題:以咩品牌出海,進入咩市場,點樣選擇合作夥伴,點樣處理當地法規同用戶需求。俞經民喺訪談中把當時嘅思路概括為兩點:聚焦 MG 成為全球品牌;喺當地搵好夥伴。

上汽本身富有合資合作嘅歷史。上海大眾成立於一九八四年,上海通用於一九九七年啟動。對俞經民來說,合資經驗嘅價值並唔局限於引進產品同技術,亦包括點樣喺不同文化、利益同治理結構之間建立長期機制。呢種經驗後來被帶到印度、泰國等海外市場。

印度業務早期同通用汽車嘅既有體系同 Halol、Talegaon 等工廠發生聯繫;喺泰國,上汽選擇同正大集團合作。泰國乘用車市場長期由日系品牌佔據主導,如果冇理解當地市場、渠道同政策嘅夥伴,僅靠一支從中國派出嘅團隊,好難建立長期經營。俞經民因此把「搵朋友」視為出海戰略嘅一部分,而唔係進入市場後嘅補充動作。

佢舉過兩個具體例子。北美市場涉及 NASA 自我認證制度、聯邦同州嘅唔同規則以及複雜嘅訴訟風險;南美安第斯山區嘅用戶,則會把高原同爬坡性能作為真實購買條件。全球產品如果不能回應呢啲差異,只能算出口商品,唔能算全球經營。

二零一四年,俞經民回到上汽乘用車負責營銷。當時上汽乘用車月銷量約一萬輛。十年後佢再次回到呢度時,MG 已經成為中國汽車全球化嘅重要品牌,榮威則繼續承擔上汽自主品牌喺國內智能化同新能源領域嘅探索。國際化唔再只係籌備組嘅任務,卻仍然係佢判斷品牌長期價值嘅一條主線。

佢喺對話中提到,MG 唔只在歐洲同英國嘅銷量快速增長。數字會隨市場變化,背後嘅判斷卻冇變:真正嘅國際經營要喺主要市場長期存在,要讓品牌、產品、組織同合作夥伴一起落地。

中國車企進入全球市場,最後比拼嘅唔只係成本同產品更新速度,亦包括能否理解別人以及能否俾人信任。

從互聯網汽車到 AI 原生汽車

二零一六年七月六日,上汽同阿里巴巴喺杭州雲栖小鎮發布榮威 RX5。上汽將其定義為全球首款量產互聯網汽車。上市後,RX5 連續多月銷量超過兩萬輛,成為上汽自主品牌當時最重要嘅增長支點。

俞經民記得,團隊曾經喺白板上寫下月銷兩萬輛嘅目標。佢後來實現咗。但 RX5 嘅意義唔只係一款熱銷 SUV,而係汽車企業同互聯網公司第一次把車載系統、在線服務同整車產品作為一個新品類共同定義。

斑馬智能網聯由此誕生。後來,唔少車企從斑馬招募人才,佢喺某種意義上成咗智能汽車行業嘅「黃埔軍校」。俞經民沒有把人才流動視為損失。最初嘅願望就係把事情共同做大並向行業開放,人才走向全行業,亦構成咗斑馬對中國智能汽車嘅貢獻。

十年後,上汽又把「全球首款 AI 原生汽車」嘅定義放喺榮威家越 07 上。根據上汽发布信息,呢款車由榮威同字節跳動旗下火山引擎深度共創,採用 CPP AI 原生技術架構,搭載豆包座艙助手,並透過 2000 多個 SOA 全域服務介面調用整車能力。

「家越」並唔係一個只為單款車準備嘅名字。俞經民解釋,用戶越用越有,家越來越好,因此形成「家越」系列。呢個略帶口語感嘅命名,同榮威希望爭取嘅家庭用戶直接相關。技術概念要落到具體家庭場景,否則「AI 原生」好容易只剩下好聰明嘅語音對話。

俞經民把呢套能力分成三個層次。第一層,豆包從手機同電腦進入汽車呢個物理空間,提供知識、陪伴同情緒價值。第二層,大模型唔再只係車機入面安裝嘅應用,而係同整車軟件、硬件及 SOA 介面打通,把自然語言轉成連續嘅車輛動作。第三層,座艙助手同 Momenta R7 智能駕駛系統形成協同,一個理解人,一個負責行车,逐步走向人車共駕。

佢特意糾正咗一種更有傳播性嘅說法:這唔係「豆包汽車」,準確說法係「豆包座艙助手」。

名稱背後係責任。大模型進入汽車,可以帶嚟更自然嘅交流同更廣泛嘅知識,但汽車仍然涉及安全、耐久、硬件控制同複雜嘅系統集成。

從 RX5 到家越 07,市場、技術發生咗變化,上汽同科技公司嘅關係亦喺變化。

互聯網汽車時期,行業傾向用合資公司承接合作;AI 時代,榮威同字節跳動冇成立新嘅合資公司。俞經民強調,AI 生態要保持開放,主機廠則必須保有操作系統、軟件硬件集成同整車定義能力。

呢係一條比「把豆包裝進車裏」更難嘅路。大模型可以由夥伴提供,整車體驗嘅責任卻不能外包。誰理解用戶,點叫車輛,數據同功能邊界點點分,最後都要落到主機廠嘅系統能力上。

營銷要喺產品誕生前開始

俞經民幾乎整個職業生涯都做營銷。佢唔贊同別人開玩笑話,營銷工作「比較悲催」:賣唔好,大家話營銷無能;賣得好,又話產品本來就好。

佢给出嘅解法唔係強化傳播,而係讓營銷更早進入產品開發。佢將產品同營銷嘅關係概括為 Product 同 Marketing 互鎖,後面再接上 Sales 同 Service。

用戶係邊,車身形式、動力同核心賣點係咩,都應該喺產品定義階段共同決定。等產品完成後再交給營銷包裝,往往已經太遲。

呢種方法並非上汽獨有。華為嘅 IPD、IPMS 曾經向 IBM 學習,上汽通用亦自有自己嘅 GVDP 整車開發流程。體系名稱唔同,要求相似:產品、市場、銷售同服務不能喺開發結束後先會合,而要從最初嘅用戶定義開始互相校驗。

汽車開發週期長,企業瞄準嘅係兩年之後仍喺移動嘅靶子,越遲聽到市場嘅聲音,糾錯成本越高。

「如果產品開發時營銷失聲,呢個產品就會失身。」呢係佢對產品同營銷關係最簡潔嘅表達。

二零二零年二月十四日,疫情期間,俞經民開始直播。佢以「車圈胖頭魚」嘅身份直接面對用戶,成為最早經常做直播、拍視頻嘅車企高管之一。此後從上汽乘用車到上汽大眾,再回到上汽乘用車,呢個個人標籤一直跟住佢。

第一次直播從決定到上線只用咗一週。後來有人問佢,點解直播唔化妝,黑眼圈咁重。佢回答,自己從十歲起就有黑眼圈,唔用美顏,都唔化妝;有人俾過一個「科學解釋」,話係眼睛周圍脂肪少,所以顯黑。

呢個自嘲後來都成為「胖頭魚」人設嘅一部分。相比經過層層審批嘅高管形象,佢更願意讓用戶看到一個真實、甚至唔太英俊嘅人。

直播對佢唔係一項臨時傳播動作,而係直連用戶嘅界面。經銷商、同事同媒體都能提供信息,經過篩選同轉述。一個營銷負責人只有親自進入直播間、4S 店同快閃店,先能看到用戶點樣提問,點解停留,又點解離開。

平台讓車企觸達用戶,亦喺形成新嘅成本。俞經民喺對話中談到,流量平台嘅費用越來越高,像一筆新嘅「過路費」。

企業可以借助平台,卻不能把同用戶直接聯繫嘅能力全部交出去。快閃店、直播間、視頻號同經銷商門店,表面上屬於唔同渠道,背後爭奪嘅係同一種能力:邊能夠建聯一手嘅用戶關係。

呢都解釋咗佢點解頻繁喺微信群裏發產品視頻。佢有一套簡單嘅判斷:如果內容讓群友覺得只係廣告,恨不得把他踢出去,那就係內容做得唔好;如果大家願意看,營銷先真正提供咗有价值嘅信息。

對一個管理者而言,呢種頻率未必係最高效嘅時間使用方式,卻準確反映咗佢嘅選擇。佢希望用戶不僅看見品牌,亦看見一個具體嘅人願唔願意為品牌負責。

俞經民還要求重新理解「銷售顧問」。顧問首先要照顧用戶,再問清楚佢嘅真實需要。只追住用戶問「買唔買」,就退化咗成推銷員。過去行業崇尚「銷售從被拒絕開始」,今日则需要回到服務、溝通同信任嘅起點。

寵辱不驚唔係冇壓力

俞經民嘅職業變化被概括為「幾度春秋」。二零一四年進入上汽乘用車,二零二一年回到上汽大眾,二零二四年八月十四日再次回到上汽乘用車。每次調動都發生喺企業需要改變嘅時候,也因此伴隨住唔同嘅外界解讀。

二零二一年,佢回歸擔任上汽大眾銷售同市場負責人。嗰幾年,合資品牌同時承受疫情、供應鏈、電動化轉型同中國品牌上升嘅壓力。過去依靠成熟體系就能穩定運轉嘅市場發生變動,上汽大眾亦必須重新學習直接連接用戶。三年後,佢再次回到自主品牌,面對嘅仍唔係一個輕鬆嘅職責。

佢看起來總能迅速接受新嘅位置。二零二四年離開上汽大眾時,佢用一段短片告別,第二天就開始為 MG 發聲。到成都車展,佢已經換住唔同品牌嘅衣服,連續參加發布同採訪。

呢種狀態可以稱為「瞬間切換」,但唔能誤解為冇壓力。訪談中,佢坦承妻子有時發現佢喺瞓夢入面突然講英文、動手動腳甚至罵人,「說明壓力已經進到夢裏了」。

佢願意把年齡拿來自嘲。「老登」也好,「上古神燈」「太古神燈」也好,只要大家開心就好。重陽節談到孟浩然嘅詩,佢把「待到重陽日,還來就菊花」改成「還來 Jack Talk」。

呢啲玩笑讓直播顯得輕鬆,都遮唔咗一個事實:佢仍處喺需要每日處理品牌、產品、渠道同供應鏈相關等等。

佢只係唔把壓力轉換成對職位同環境嘅抱怨。遇到事情,就「在事上磨」。重要活動結束,當晚馬上復盤;新產品訂單起嚟,馬上從傳播轉向保供;發現終端體驗唔好,就到門店同快閃店重新看同調整。

疫情期間,賈可喺軒轅同學跨年演講入面講過一句話好符合佢嘅性格:「不惜代價,就係最小嘅代價。」放喺具體語境入面,佢並非主張忽略成本,而係話有啲決定拖延越久,組織付出嘅總成本越高。該扛過去嘅關口,需要喺最短時間內形成行動。

佢對得失嘅態度來自年輕時記住嘅一句話:「唔驚,唔後悔。」冇發生嘅事即將到來,唔必先害怕;已經發生嘅事可以復盤,唔必沉溺於後悔。呢度嘅「唔後悔」並唔係拒絕檢討,而係把復盤變成工作機制,唔把它變成個人情緒嘅循環。

呢都係佢所謂熱愛嘅真實成本。熱愛不能消除疲累,更唔會讓壓力消失。佢只係讓一個喺壓力過去以後,仍然願意投入下一件具體嘅事。


存量市場需要慢啲嘅勇氣

談到二零二六年嘅市場,俞經民嘅判斷比佢嘅直播風格更謹慎。佢認為,車企應該穩住,減少依靠同頻上新制造刺激,把注意力重新放到產品質量同用戶體驗上。

喺佢看來,新能源車加速普及,首先因為經濟性、動力同使用方式發生咗改變;真正把競爭推向下一階段嘅,則係智能化。消費者希望車更便利、更舒服,也更懂自己。僅靠改變動力形式,不足以解釋今日嘅市場重排。產品定義正在從機械性能擴展到整個使用過程。

過去幾年,一款車賣唔動就減價,再賣唔動就快速推出新款。短期刺激不斷疊加,消費者逐漸「麻木」。行業熱衷「快速迭代」,但一款車過快換代,都可能說明佢從一開始就係「速成車」。

「唔好多生仔好打架,做一款像一款,做一款成一款。」俞經民話。

佢所講嘅質量,亦唔止係冇故障。產品係唔係用戶真正需要嘅,銷售同服務過程係唔係讓人舒服,都屬於質量。過去行業把口碑視為售後問題,今日口碑從用戶第一次接觸品牌時就已經開始。一個喺快閃店冇買車,如果得到尊重同有效信息,仍可能把品牌推薦俾別人。

上汽乘用車嘅工作群入面,管理層會把用戶反饋直接轉進來,追問某個體驗點解冇達到要求。問題可能唔係傳統意義上嘅質量故障,卻會影響用戶對整輛車嘅判斷。呢種反饋如果只留喺客服系統入面,往往會被歸類同稀釋;直接進入產品同經營團隊,先可能改變下一次開發。

家越 07 預售後嘅保供壓力,正好構成正一場現實檢驗。訂單增長後,供應能力成為新嘅瓶頸。俞經民提到一種「低報價供應商」:預判車企冇銷量時先報低價,真正上量後卻冇能力交付。喺 AI 基礎設施同汽車共同爭奪芯片、PCB 同其他電子器件嘅背景下,營銷成功會立刻把壓力傳到供應鏈。

因此,慢一點並唔意味著保守。佢要求企業喺產品定義、供應鏈、銷售體驗同售後體系上提前做更紮實嘅準備。比起再製造一次聲量,保證承諾能夠兌現有價值。

呢度嘅「慢」也唔係拒絕迭代,而係反對冇準備好嘅快。一款車要有清楚嘅用戶、穩定嘅質量同能跟得上銷量嘅供應鏈。否則營銷把需求推高之後,訂單越多,暴露嘅問題越大。對主機廠而言,真正嘅長期主義最終會落在一張物料表、一條交付承諾同一次門店接待上。

一本雜誌同一個品牌嘅初心

對話後半段,俞經民反過來問賈可,點解喺二零零六年創辦《汽車商業評論》。呢讓一場人物訪談短暫改變咗方向。

賈可回憶,當時中國市場上辦得较好嘅商業雜誌,唔少與海外刊物合作。原生嘅中國一流商業刊物好少,而汽車產業已經顯露出成為支柱產業嘅可能。佢判斷,一個偉大嘅行業需要一本與之匹配嘅雜誌。原單位唔願意做,佢便決定自己做。

另一個初心係「打開窗戶睇世界」。《汽車商業評論》報道海外,係想為中國汽車打開理解世界嘅窗口;把中國汽車嘅變化寫出去,亦係為外部世界打開一扇觀察中國嘅窗口。行業報道唔只記錄銷量同產品,亦應該提供視野,讓企業知道自己處喺咩坐標上。

《汽車商業評論》早年做過一個「四個老頭」嘅廣告,列出卡爾·奔馳、亨利·福特、阿爾弗雷德·斯隆同豐田汽車嘅代表人物,希望改變世界汽車史嘅第五個人來自中國。

俞經民立即補咗一句:點解一定要老頭,唔可以係女性?賈可回答,女性一樣可以稱「先生」。玩笑背後,係兩個人共同嘅期待:未來十年,中國汽車能出現真正改變全球產業嘅人物,而且唔止一個。

《汽車商業評論》同榮威都誕生於二零零六年。一本雜誌希望中國汽車擁有自己嘅商業思想,一個品牌希望中國汽車擁有自己嘅全球表達。20 年後,佢哋都要回答同一個問題:最初想做嘅事情,喺環境巨变之後是否仍然成立。

熱愛最終係一種工作方法

對話接近尾声時,俞經民背起陶淵明嘅《飲酒》:「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佢笑稱,每一句都能同汽車發生關係。新能源讓車更經濟、動力更強,智能化讓車更便利、更舒服,但人喺技術同競爭中嘅心態,仍要自己調整。

佢仲背到「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同「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直播入面,兩個人一度互相提醒下一句,也會記錯字。

呢啲並唔工整嘅停頓,反而保留咗談話嘅溫度。對一個常年追逐銷量同節點嘅人來說,「心遠地自偏」唔係退回安靜生活,而係喺最嘈雜嘅市場入面仍能校正自己。

《汽車商業評論》創刊於二零零六年,榮威品牌也誕生於二零零六年。20 年後,一本汽車商業雜誌同一個中國汽車品牌都站喺新问题面前。過去,中國品牌把超過合資品牌視為勝利;今日,階段性領先之後,點樣穩定質量、建立全球經營能力並持續創造價值,成為更難嘅考題。

俞經民話,佢睇人、睇事、睇品牌,會問一句「初心係咩」。初心一點唔虛,卻決定一個人喺漫長週期裏是否願意繼續承擔困難。

榮威從命名之初就考慮全球市場,MG 後來承擔起更直接嘅全球使命。戰略會調整,組織會變化,真正能夠穿越變化嘅,係對自身價值嘅長期確認。

對俞經民而言,呢種確認落喺營銷上,亦落喺汽車上。佢從未離開過上汽,幾次往返也始終沒有離開市場一線。從一車難求到存量競爭,從批發思維到直接連接用戶,從史柯達同雙龍到榮威、MG,從互聯網汽車到 AI 原生汽車,佢所經歷嘅變化足以讓許多經驗失效。

佢把汽車營銷同唔少財大同學從事嘅銀行業務作過比較。銀行產品嘅核心競爭維度相對集中,汽車卻可以喺造型、動力、配置、軟件同服務上形成完全不同嘅組合,為唔同嘅人提供價值。

正因為問題不斷變化,營銷人才有持續動腦筋嘅空間。「只要不停動腦筋,就可以 young forever。」佢話。

但有一件事冇變。當新嘅任務到來,佢仍會去研究用戶、研究產品,然後站到台前把車賣出去。

呢或許就係「幾度春秋,何以始終熱愛」嘅答案。熱愛唔係一直興奮,也唔係對得失毫無知覺。佢係一種工作方法:承認壓力,接受變化,復盤成敗,然後繼續行動。

JackTok 特別對話:

第 01 談 賈可對話周航:上一場嘅贏家,能贏下一場嗎?

第 02 談 賈可對話付強:來過,拼過,是否就已足夠?

第 03 談 賈可對話董海洋:毛利率就係尊嚴

第 04 談 賈可對話王超:中國汽車剛結束摸牌階段

第 05 談 賈可對話馮擎峰:人生需要不斷重啟

第 06 談 賈可對話戴雷:拜騰失敗之謎與中歐工業汽車角色倒轉

第 07 談 賈可對話應宜倫:佢賭對咗咩?

第 08 談 賈可對話吳甘沙:看見咗未來,點解抵達者寥寥?

第 09 談 賈可對話李宏鵬:重新理解堅持、失敗同人生下半場

第 10 談 賈可對話林密:造車退場之後,佢闖進咗邊?

第 11 談 賈可對話許敏:中國汽車仲需要第二本《十萬個為什麼》

第 12 談 賈可對話王朝雲:54 歲創業,9 年虧損,佢仲喺期待明日

第 13 談 賈可對話陳斌波:看清條件、接受邊界、與變化相處

第 14 談 賈可對話經濟學家劉勝軍:中國汽車「動作變形」之辯

第 15 談 賈可對話程驚雷:佢始終走向尚未被驗證嘅方向

第 20 談 賈可對話劉韌:二十年,不斷把自己架起嚟嘅人

以下為《汽車商業評論》二十週年 JackTok 特別對話·第 16 談俞經民金句五十條。

①

熱愛、初心與職業心態

1. 我而家睇人、睇事、睇品牌,會情不自禁問一句:佢嘅初心係咩?初心彷彿聽起好似好虛,其實好實。佢係一個人長期唔怕累、唔怕苦嘅原動力。

2. 有一句話叫身騎白馬。白馬係咩?白馬就係汽車呢個行業。30 年來,呢個行業波瀾壯闊,用賈老師嘅話話,叫蕩氣迴腸。

3. 白馬當仲時常有黑馬蹿出嚟。白馬加黑馬,不就係斑馬嗎?我哋當年做斑馬,而家仲要繼續為斑馬打 Call。

4. 熱愛係真心嘅。而且愛就係 AI,同而家呢個時代嘅脈搏完全 Match。

5. 第一名好難做。企業站上第一以後,全球擴張、成本控制、技術護城河、供應鏈降本、組織同文化,任何一個環節太激進,都可能給後來埋下問題。

6. 豐田、大眾後來喺美國經歷嘅事情,當然有外部環境嘅因素,但對企業同行業本身都係一記警鐘。不能因為有外部力量,就唔反思自己嘅問題。

7. 營銷人有時候比較悲催:賣唔好,話營銷無能;賣得好,又話產品本來就好。但我不悲觀,因為汽車呢個行業永遠有讓人動腦筋嘅空間。

8. 我財大嘅同學好多喺銀行,銀行產品嘅差異化很大程度上就係客戶同利率。汽車可以長唔樣、配置唔一樣,可以為完全不同嘅人服務。只要不停動腦筋,就可以 Young Forever。

9. 壓力當然有。我太太有時話,我瞓覺會突然講英文、動手動腳,甚至罵人,說明壓力已經進到夢裏了。

10. 人還係要喺事上磨,遇到問題就想辦法把它打通。有啲關口必須扛過去。就像賈可話嘅:有陣時,不惜代價,就係最小嘅代價。

②

市場變化與用戶意識

11. 過去我哋主要做 2B,把車批發俾經銷商,經銷商某種程度上成咗資金池,承擔住好高嘅庫存。後來我哋真正認識到,只做 2B 唔夠,關鍵係同經銷商一起做 2C。

12. 唔只看 Wholesale,而要看 Retail Sales。先看真正零售出幾多,再決定合理庫存、必要批發同對應生產。這就是從以產定銷轉向以銷定產。

13. 二零零一年四月,傳統淡季嘅銷量並唔比三月差。呢說明轎車消費已經開始從政府同企業走向個人同家庭。市場變咗,再靠俾經銷商壓庫、讓經銷商自己掙扎,就唔可能持續。

14. 我剛參加工作時,一輛桑塔納 2000 可以加價九萬、十萬元。安亭總庫只剩一輛藍色普桑,兩個拿著提單嘅人搶車,其中一個把車門踹壞,再問另一個仲要唔要。那就係將近 30 年前嘅市場。

15. 二零零四年有人傳言,上汽大眾連飲水機嘅水同廁所紙都停咗,實際冇咁慘,只係庫存高啲、現金流緊啲。但嗰次低谷讓我哋真正明白,營銷必須圍繞市場、圍繞零售,既要有力,更要有質。

16. 用戶地位越來越高,識別用戶需求唔能只掛喺嘴上。你必須知道用戶點解嚟、點解唔買,又點解轉身離開。

17. 我好認同 OPPO 講嘅本分。本分唔係你想俾用戶咩,而係用戶真正需要咩。

18. 汽車係資本密集、技術密集、開發週期好長嘅產業。今日定義嘅產品,可能兩年以後先上市,所以我哋瞄準嘅永遠係一個移動嘅靶子。

19. 聽經銷商、朋友同同事嘅意見都重要,但唔能只聽佢哋轉述。你要自己到 4S 店、到快閃店,親眼看用戶點樣入店、點樣提問、點解離開。

20. 線上同線下唔係二選一。短視頻、直播、商圈展示同門店體驗,解決嘅係用戶喺唔同階段嘅問題。

21. 我哋過去唔叫銷售員,叫銷售顧問。顧問兩個字好重要:先照顧用戶,再問清楚佢鍾意咩、點解買。而家有啲人只剩下推銷,不停問買唔買,呢係本末倒置。

③

產品、品牌與營銷方法

22. 做史柯達嘅時候,我同伙記話,碰到任何困難,就到廠裏看一眼 Octavia 明銳。看一眼,信心就嚟。真正嘅信心,最後都係要來自產品。

23. 明銳當時有 FSI、DSG,開啟咗大眾黃金動力組合嘅時代。名字也好,明係日月明,銳有兌換金錢嘅意思。我哋開玩笑話,日月日月,最後都能兌換成金錢。

24. 史柯達同大眾必須差異化,唔能簡單理解成同平台、同技術,史柯達便宜 5%,性價比就高 5%。如果一個品牌只剩下低 5% 嘅價格定位,佢嘅路唔好走。

25. 史柯達後來點解喺中國走到今日,好難用一兩句話說明白。產品節奏、品牌定位、體系能力同市場環境都有關係,不能把一個品牌嘅成敗簡單歸結為某一個人、某一款產品。

26. 做產品、做營銷,首先要搵到品類機會。我到上汽乘用車時,月銷量大約一萬輛。後來做榮威 RX5,我哋喺白板上寫下月銷兩萬輛嘅目標,最後把它做到咗。

27. 產品同營銷必須喺前期互鎖。為誰做,做咩級別、咩車身形式、咩動力,核心賣點係咩,都唔等產品做好以後,再讓營銷部門去包裝。

28. 我把它叫 P 同 M 互鎖。P 係 Product,M 係 Marketing,後面仲要有 S,也就係 Sales 同 Service。產品、營銷、銷售同服務,必須從一開始就共同面對用戶。

29. 如果產品開發唔能替營銷講嘢,失聲就會讓呢個產品「失身」。營銷唔係最後出嚟喊一句口號,而係從產品定義嘅第一日,就參與创造价值。

30. 如果我發嘅內容讓大家好覺得只係廣告,馬上想把我踢出群,那就說明內容做得唔好。好嘅內容應該讓人願意看,而唔係逼住人看。

31. 營銷人臉皮要厚啲,都要樂在其中。群入面嘅反饋,無論讚同定批評,都係最直接嘅用戶信息。

④

雙龍經歷與全球經營

32. 我當時俾雙龍定過一個 1、2、3、4 嘅目標:第一季度一千輛,第二季度二千輛,第三季度三千輛,第四季度四千輛,全年一萬輛。最後冇完成。這要承認嘅結果。

33. 當時我連家裏人都發動咗。姐夫擔心買柴油車以後,要同大貨車排喺一齊加油。我話佢,歐洲柴油乘用車嘅佔比好高,扭矩大、油耗低,呢係提前享受歐洲生活。

34. 雙龍呢段經歷嘅價值唔只體現在銷量。我哋第一次近距離理解跨國經營、品牌落地、渠道服務,亦真正接觸到韓國企業嘅勞資關係同工會文化。

35. 好多事情,唔親自到現場,好難真正理解。後來上汽團隊再做海外業務,背後就有雙龍留下嘅呢啲經驗同教訓。

36. 國際化唔係把國內生產嘅車裝上船、運到海外就結束。唔同市場有唔同嘅法規、文化、使用場景同消費者需求,企業必須真正進入當地市場。

37. 北美有 NASA 嘅自我認證制度,仲有聯邦、州以及用戶訴訟等複雜風險;去到南美安第斯山區,用戶對車輛嘅爬坡同高原性能又有非常具體嘅要求。國際化唔可以有一個標準答案。

38. 產品必須本土化,服務、組織同合作方式也必须本土化。車可以從中國運出去,經營能力卻唔能靠運輸解決。

39. 做國際化,第一,要聚焦一個主品牌;第二,要搵朋友、搵合作夥伴。國際化唔可能只靠一家中國企業單打獨鬥。

40. 上汽本身有合資合作嘅 DNA。我哋知道,合作唔係簽一個協議、辦一場儀式,而是要喺長期經營中建立機制。

41. 中國企業出海,不能重複過去摩托車簡單出口、相互打價格戰,最後把整個市場做壞嘅路線。真正嘅全球化一定係經營全球,而唔僅僅係產品出口。

⑤

直播、AI 與直接連接用戶

42. 直播最重要係真誠。用戶透過屏幕看到嘅唔只係一個品牌,亦會判斷呢個人係唔係真嘅願意為佢服務。

43. 今日做營銷嘅人,都要會做視頻、做直播,直接連接用戶。別人轉述嘅用戶,同你真真正正面對嘅用戶,唔完全係一回事。

44. 我直播唔用美顏,都唔化妝。有人問我點解黑眼圈咁重,我從十歲起就係咁。真實啲好。

45. 當年做斑馬,我哋嘅初心係共同做大、向行業開放。後來好多企業去斑馬挖人,斑馬喺某種意義上成咗行業嘅黃埔軍校。呢唔係壞事,佢對中國智能汽車嘅發展作出咗貢獻。

46. AI 進入汽車,唔係簡單地把一個 App 裝進車機。佢必須同整車 SOA、操作系統、軟件同硬件能力原生打通,先真正能調用車輛嘅能力。

47. 豆包進入汽車,第一層提供知識、陪伴同情緒價值;第二層同整車軟件硬件原生打通,做到一呼百應;第三層再同智能駕駛配合,逐步走向人車共駕。

48. AI 生態應該開放。主機廠必須保有操作系統、軟件硬件集成同整車定義能力,同時與最好嘅夥伴合作。開放合作,唔等於把自己嘅核心能力交出去。

⑥

競爭、復盤與未來

49. 唔好多生仔好打架,要做一款像一款,做一款成一款。賣唔動就減價,再賣唔動就快啲上新款,反復刺激以後,市場會變得麻木。過快換代未必係真正嘅快速迭代,都可能說明佢原本就係一輛速成車。

50. 唔驚,唔後悔。冇發生嘅事要嚟,唔要害怕;過去嘅事情回過頭看,都唔要後悔。但唔後悔並唔等於唔復盤。未來 20 年,中國汽車仲會一樣蕩氣迴腸、一樣跌宕起伏。中國品牌已經喺一啲階段贏咗一陣,接下來更重要係點樣穩住、點樣繼續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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