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期,我哋討論咗中國車企喺海外造車嘅進程 (曉鶯說|重新定義中國市場:從規模價值到全球創新前沿)。工廠建好之後,一個更具體嘅問題隨之而來:供應鏈配套應該點算好?
事實喺,中國汽車零部件走向海外,並唔係由今日先開始。
從售後備件出口,到進入國際車企前裝採購體系,再到海外建廠、併購同研發,中國供應商已經行咗幾十年。福耀、敏實、均勝等企業,亦早已喺全球汽車產業分工入面建立咗自己嘅位置。
而家值得討論嘅,係呢條路點樣變。
今年10月,零跑同Stellantis宣佈,B10喺西班牙開始生產。11月,德賽西威西班牙智能工廠開幕。而此前,亦唔少中國智駕企業地平線則透過同歐摩威合作嘅智駕新程,進入全球車企平台嘅諸多案例。越來越多嘅生態鏈企業開始圍繞海外生產,重新安排研發、採購、工程同交付資源。

圖片來源:德賽西威
喺中國開發一款車,背後有大量熟悉嘅供應商。產品需要任何改動,都可以快速搵到合作夥伴傾下;樣件需要調整,可以同供應商一齊驗證。這些年,中國汽車嘅速度同成本優勢,好大程度亦都來自呢套密集協同嘅產業網絡。
當整車製造轉向海外,呢啲條件仲可以保留幾多?這係中國汽車海外建廠潮背後,值得繼續追問嘅問題。
本期《曉鶯說》,我哋嚟重點研究下供應鏈出海嘅新機會。
造新汽車 建新生態
汽車產業喺過去全球化發展過程中,實際上已經有好多約定俗成嘅發展規律,例如產業聚集。
圍繞車企形成相對聚焦嘅產業生態,尤其係好多大型零部件,例如,完整座椅體積大,玻璃運輸同包裝有要求,白車身相關大件佔空間,部分大型鑄鍛件重量高,呢啲品類喺運輸、庫存同與整車生產同步交付嘅要求,都會盡可能靠近車企工廠進行配套建設。
當然,唔係所有工序都必須挨住整車廠,完整總成同其中嘅小零件,都有唔同嘅運輸經濟性。
呢筆帳,燃油車時代就計緊。均勝2011年併購德國普瑞後加快跨國經營,福耀玻璃喺美國俄亥俄州工廠2016年投產,都發生喺呢一波中國車企海外建廠熱潮之前。
而近五年,隨著中國出口整車電動化同智能化成分不斷加強,對於供應鏈嘅要求隨之發生咗巨大變化。當純電、混動同智能化車型進入海外,原有嘅車身、底盤、座椅、玻璃仍然要,同時又增加咗電池、電驅、功率電子、智能座艙、芯片、算法同軟件服務等需求。即使都叫新能源車,配套資源需求亦唔一樣。純電車型同插混車型嘅電池容量、電驅系統同熱管理需求各有差異;插混仲需要發動機、燃油系統以及更複雜嘅動力協同。原本能供應燃油車嘅工廠,未必能直接滿足新平台;已有嘅傳統製造能力,亦可能透過改造同合作獲得新訂單。長城喺泰國生產歐拉,蜂巢能源喺當地建立電池包供給;五菱喺印尼工廠供應商園區內啟用MAGIC電池生產線。

圖片來源:蜂巢能源
趨勢非常明確,整車生產開始牽引新嘅當地配套需求快速增長。
而德賽西威西班牙工廠則對應另一類需求:車載顯示與座艙域控制器。其西班牙業務已經獲得兩家國際車企正式項目定點,計劃2027年第一季量產交付。
傳統零部件企業同新技術企業,正喺同一張海外產業地圖上尋找新位置。
汽車唔係新興產業,好多傳統嘅汽車強國、製造大國實際上喺當地早有建設同成熟佈局,例如歐洲已經有電動化基礎,東南亞亦有成熟製造網絡,但是佢哋邊到能配合中國品牌而家出口同當地生產車型嘅規格、價格、開發週期同質量要求,仲有較大差距。例如喺泰國,日系企業長期形成嘅採購同開發關係好穩定,而且好多工廠並冇動力對外進行新嘅客戶服務開拓。所以即使當地有製造能力,亦未必能為新進入嘅中國車企所用。
中國企業需要建立適合自己嘅配套關係。佢可以包含熟悉嘅中國供應商,都可以包含當地企業同全球Tier 1。呢個過程既需要技術能力,都需要時間同真實項目。
產品不同 路徑不同
供應鏈全球化,唔同企業走出差異化道路。
傳統大件通常更在意運輸、規模同現場交付。電池企業除咗睇客戶,仲要看材料、能源、資源同回收條件。軟件同算法企業,則需要考慮點樣進入客戶嘅開發體系,點樣完成當地適配同持續服務。
比如 同樣係寧德時代,喺美國同印尼嘅選擇就好有代表性。
喺美國,福特密歇根電池工廠,由福特擁有同運營,寧德時代提供技術許可同服務。寧德時代參與咗當地製造,但承擔嘅係技術提供方嘅角色。工廠唔歸自己所有,技術仍然可以進入當地生產。當然,授權亦唔輕鬆,工藝導入、培訓、質量、知識產權同政策變化,都需要長期管理。
到咗印尼,寧德時代相關企業同當地夥伴推進嘅,則係覆蓋鎳開採加工、電池材料、電池製造同回收嘅一體化項目。2025年公布嘅規劃投資接近60億美金,2026年當地合作方繼續披露建設同設備安裝進展。呢項佈局既面向下游需求,亦圍繞資源同加工能力展開。礦產、材料、製造同回收之間邊到能形成協同,會影響長期成本同供應安全。呢啲亦取決於技術路線:高鎳電池同磷酸鐵鋰電池,對上游資源嘅需求就唔一樣。

圖片來源:寧德時代
智駕企業又有另一條路。
地平線同歐摩威合作嘅智駕新程neueHCT,將芯片、算法同全球夥伴嘅系統同客戶能力結合。2026年8月,地平線披露,基於征程6B嘅方案獲得德系汽車集團全球乘用車平台定點,計劃2027年量產。呢種嵌入式出海,首先爭取嘅係全球產品中嘅位置。進入平台之後,仲要完成唔同市場嘅法規、道路環境同軟件適配。今年智駕新程同HERE嘅合作,亦涉及全球地圖服務、數據合規同當地適配。
對呢啲企業而言,海外競爭力未必首先表現為工廠面積,而可能體現為進入咗邊啲平台、承擔咗邊啲開發任務,同邊到能持續獲得後續項目。
客戶不同 機會相通
呢度仲需要將兩樣嘢分開:用咩方式出海,同跟著邊個出海。
一家企業可以跟隨中國車企,都可以進入國際車企同全球Tier 1體系。喺合作方式上,又可以選擇出口、當地製造、聯合開發、技術授權或合資。客戶關係同投入方式,係可以交叉組合嘅。
今年六月去走訪摩洛哥,了解雷諾喺當地發展時,我亦關注到上海電驅動、錦州錦恒等中國供應商嘅參與。錦恒係喺2023—2024年獲得雷諾全球車型項目,而2025年就簽署咗摩洛哥建廠協議,靠近雷諾喺摩洛哥丹吉爾嘅工廠。全球客戶項目會牽引供應商更有底氣進行海外投資,尤其係全球車企已有嘅車型同製造網絡,會給出海供應商更多底氣同資源支持。德賽西威同樣披露,歐洲產能將根據歐洲本土品牌訂單同中國品牌當地交付訂單逐步提升。兩類客戶可以由同一套區域能力服務。
Momenta嘅發展,則展示咗資本同開發合作都能成為聯繫全球客戶嘅紐帶。豐田、博世等企業早已參與其融資;2026年9月,Momenta又同DSAT公布面向標緻、Jeep新車型嘅智能駕駛合作,涉及中國、歐洲及其他全球市場。當然,資本關係能夠打開合作嘅門,但投資、項目定點同海外量產,係唔同階段。上述合作最終能形成幾多業務,仍要睇企業能力、車型開發、驗證同交付進度。

圖片來源:Momenta
反轉嚟,中國車企嘅全球車型,亦可能借助全球Tier 1嘅網絡完成海外配套。今年10月份,奇瑞汽車喺巴黎車展期間就官宣咗同博世、歐摩威定點歐洲車型嘅合作,都非常令人振奮嘅共贏生態雛形。
中國供應商、國際車企、全球Tier 1之間,唔係隻幾條平行嘅路線,而會不斷形成新嘅連接。
對企業嚟講,最重要係看清自己能提供咩,邊個需要呢項能力,再決定喺邊個環節投入。
出海之後 如何扎根
喺市場同產業選擇之外,政策亦會改變經營條件。
零部件同電池製造企業,需要研究當地採購、原產地同稅收優惠;智駕同軟件企業,更直接面對數據、功能安全、網絡安全同道路適配;資源項目仲要處理開採、加工、能源同環境要求。本地化嘅具體含義,隨業務而變化。
以泰國BOI鼓勵使用當地零部件嘅措施為例,佢將特定項目嘅採購比例同認證要求,同額外稅收優惠聯繫埋一齊。呢種係附帶條件嘅激勵措施,佢會推動企業重新比較進口同當地供給,亦讓原本依賴進口嘅部件,有機會喺當地形成新嘅製造、檢測同工程服務需求。
歐洲今年圍繞中國混動車35萬輛配額嘅貿易政策動向,亦一定會影響比亞迪、吉利、上汽、奇瑞等出口車企對進口同當地製造嘅判斷。
我哋喺《汽車出海》書中專門進行咗出海模式選擇時,重點強調咗資源投入同進入深度嘅匹配。
放到供應商身上,就係要弄清楚:客戶需求有幾多確定,自己需要承擔咩責任,呢種方式邊到能形成持續業務。建廠要睇訂單、利用率同現金流;授權要看技術保護、收益同責任;聯合開發要看量產機會同後續項目。固定資產投入少,唔代表長期工作量少,更唔代表風險自然消失。
以福耀、敏實、均勝等為代表嘅中國供應商早已能夠參與全球分工。今天,新嘅三電、智能硬件、芯片同算法企業,同車企新嘅全球化浪潮一齊,又喺拓寬新嘅全球市場機會。
因此,回答「工廠出去咗,供應鏈跟得上嗎」,唔可以只數有幾多供應商跟著建廠。仲要睇中國形成嘅產品、技術同工程能力,邊到能透過唔同方式進入全球客戶嘅長期業務。
能夠靠近客戶製造,能夠透過合作參與開發,亦能夠圍繞資源建立更有競爭力嘅產業鏈。企業喺唔同市場作出適合自己嘅選擇,先有可能將一時嘅項目,做成長期嘅全球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