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月 30 號前後,八家頭部車企陸續交出咗第三季報。
我哋將呢八份報表攤喺屏幕上,來回翻咗快一個鐘,越睇越覺得唔啱。兩日內前後腳交卷,同樣喺內地賣車,同樣趕新能源呢趟車,數字卻差似兩份平行世界嘅答卷。
一邊,比亞迪第三季單季營收 2214.88 億,歸母淨賺 100.2 億,同比上升 28.08%。吉利單季收入 990 億,核心利潤 52.1 億,升 32%。奇瑞前三季度毛利 390.04 億,升咗三成多。
另一邊,廣汽第三季蝕咗 25.2 億,前三季度累計蝕 69.87 億,毛利率跌成負 0.96%。等於造一部車花 10 萬,賣出去連 10 萬都收唔返。長安單季蝕 7.58 億,由盈轉蝕。
賽力斯賬面上單季仲賺 14.2 億,可扣走賣資產、政府補助呢啲同賣車無關係嘅錢,主營業務其實虧咗 13.65 億。上汽單季淨利仲得 4.86 億,同比上升 76.7%;長城前三季度淨利 38.26 億,同比腰斬。
睇到呢度,多數人會甩出嗰句萬能嘅「行業承压,太卷咗」。
呢句話沒錯,可佢啥都解唔到。承压係所有人一齊承,卷係所有人一齊卷,點解憑咩有人每賣一部車都在賺錢,有人賣一部蝕一部?
同一部車,兩本賬
將八份報表仔細翻咗 N 遍,慢慢睇明白咗一件事:真正把車企劈成兩半嘅嗰條線,唔喺內地嘅價格戰入面,亦唔喺邊家智駕更聰明、邊間電池更平。佢藏喺一張大多數人掃一眼就會跳過去嘅表上——海外銷量。

【馬拉車市製表】
要講清呢個差距,得先將賬擺到一齊比。
賺緊錢呢三家,有一個共同點:銷量增速唔一定最快,但利潤增速跑喺收入前面,收入增速跑喺銷量前面。
比亞迪前三季度賣咗 313.16 萬輛,同比上升仲減咗 3.94%,內地第三季銷量甚至跌咗 12%,可淨利潤反而升咗 28%。
吉利前三季度賣咗 223.55 萬輛,喺內地乘用車行業整體下滑 6% 嘅背景下逆市創咗新高,單車核心淨利 6664 蚊,比去年多咗 37%。
奇瑞前三季度賣咗 207.69 萬輛,毛利升咗 32%,比收入增速快咗將近 20 個百分點。
這唔係靠攞錢攞出來嘅。比亞迪前三季度研發砸咗 362.77 億,比佢同期 223.45 億嘅歸母淨利仲多出 139 億。奇瑞研發開支 110.46 億,升咗 40%,係收入增速嘅三倍。
佢哋都唔少打價格戰。二季度比亞迪單車售價從上季度嘅約 16 萬跌到約 13.6 萬,10 萬到 15 萬呢塊最卷嘅地盤,佢哋一喺入面貼身肉搏。
嗰筆錢邊度嚟?答案就四個字:海外溢價。
今年上半年,比亞迪境外營業收入 1812.68 億,歷史上第一次超過內地,佔咗總營收嘅 52.57%。更關鍵係利潤率:境外業務毛利率 21.71%,內地淨係 15.67%。有券商計過,比亞迪海外單車利潤大約 1.6 萬蚊,內地只有兩千蚊。同一套研發、同一套供應鏈、同一塊刀片電池,換一個市場重新定一次價,利潤就翻咗幾倍。
吉利前三季度出口 79.77 萬輛,同比上升 169%,其中新能源出口 48.4 萬輛,升咗 531%,畀海外業務定咗中期目標:2028 年泛歐 60 萬輛、東盟 50 萬輛、拉美非 40 萬輛。
奇瑞更狠,前三季度出口 149.91 萬輛,佔咗總銷量嘅七成多,海外單車嘅盈利能力明顯好過內地。奇瑞高層喺業績會上講咗句大實話:賣一瓶礦泉水仲可以賺一蚊五,有啲車企賣一部車卻仲喺蝕錢。
佢未講出口嘅另一半或許係:奇瑞內地新能源業務而家仲喺投入期,真正係賺緊錢嘅,係海外嗰七成銷量。
出海咗,點解仲係唔賺
睇到呢度你可能會諗:嗰就出海得唔得?冇咁簡單。上汽同長城就係兩個現成嘅反例。
上汽前三季度出口及海外基地銷量 116.56 萬輛,同比上升 52.36%,MG 喺歐洲前三季度賣咗 28 萬輛,9 月喺英國單月賣咗 1.8 萬輛,創咗品牌紀錄。
可佢前三季度營收 4552.2 億,跌咗 2.9%,淨利只剩 56.4 億,跌咗 30.4%;第三季度淨利 4.86 億,跌咗 76.7%。
長城前三季度海外銷量 47.60 萬輛,升咗 42.43%,佔佢 92.03 萬輛總銷量嘅 51.7%,第一次過半;內地銷量卻跌咗 24%。海外賣得比內地仲多,可前三季度淨利同比腰斬。
車賣出去咗,錢賺唔到。問題出喺邊度?
長城自己喺財報畀咗三條理由:內地市場持續承压、海外稅收政策、補貼收益收回延期、匯率波動。
上汽嗰邊,財務費用都從去年同期嘅淨收益 11.42 億元,變咗 40.52 億元嘅淨支出,主因同樣係匯兌。簡單嚟講,車係賣出去咗,可該到賬嘅補貼路上堵緊,賺返嘅外匯一轉手又被匯率咬走一塊。
再計上關稅。歐盟對中國電動車加徵反補貼稅,上汽拿嘅係最高一檔 35.3%,疊喺 10% 嘅基礎進口稅上,綜合稅負高達 45.3%。比亞迪係 17%,吉利係 18.8%。換句話說,上汽每往歐洲賣一部車,先要交出將近一半嘅稅。
奇瑞都食咗呢個虧。前三季度佢錄得匯兌損失淨額 31.71 億,去年同期仲係匯兌收益 29.74 億,一來一往差咗 61 億多。把呢塊一次性損益剔除,佢嘅核心利潤本來應該喺 170 億以上。
這就是點解同樣係出海,有人賺得盆滿缽滿,有人淨係賺咗個熱鬧。
上汽、長城乾嘅都係老一套:喺內地造好車,裝船運出去,搵當地經銷商賣咗。呢條路嘅利潤,天生要過匯率同關稅兩道關口,一道過一道難。而比亞迪、吉利、奇瑞這幾年喺做另一件事:將工廠、渠道、研發、採購一齊搬去別人家門口去。
比亞迪已經喺泰國、巴西、印尼建成咗整車基地,匈牙利塞格德工廠計劃今年第四季度投產,係佢喺歐洲嘅第一個乘用車基地。泰國羅勇工廠本地配件採購比例已經做到大約 50%,巴西卡馬薩里工廠一期 15 萬輛,今年底要擴到 30 萬輛。
比亞迪李柯 10 月喺新加坡講過一句說話,比任何銷量數字都更能說明問題:要推進本地生產同本地採購,從一家全球企業,變成喺世界各地扎根嘅本地企業。
吉利同福特喺西班牙嘅產能合作落地,令領克接入咗沃爾沃嘅歐洲經銷商網絡,仲將馬來西亞等地嘅製造資源用起嚟。奇瑞今年喺西班牙成立咗歐洲營運中心,同時設立研究院,喺法國、德國亦佈局咗研發能力,又喺南非收購咗一家外資工廠,將製造同營運往當地落。
呢三家諗明白嘅係同一件事:只有讓收入喺當地產生、成本喺當地花晒,匯率先咬唔到你。
未跟上嘅,正係補票
將虧錢嘅幾家攤開睇,問題其實好清楚:佢哋唔係冇出海,係出海仲未長成能扛事嘅規模。
廣汽前三季度出口 19.77 萬輛,同比上升 138.9%,聽落好犀利,可放喺佢 114.12 萬輛嘅總銷量入面,只佔 17% 左右。而且佢而家仲喺鋪渠道、建網點嘅階段。歐洲渠道覆蓋 30 個國家,年內要建超 180 家網點,歐洲研發中心要 2027 年先啟用。
前期投入全係成本,果子仲未係摘嘅時候。內地合資板塊又喺跌,廣汽豐田、廣汽本田曾經係利潤奶牛,而家對聯營合營企業嘅投資收益一落千丈,自主板塊埃安、傳祺仲要同新品牌啟境砸錢搶市場,海外嗰點銷量賺嘅錢,根本填唔到內地嘅窿。
佢前三季度合併營業總收入 751.56 億,同比上升 12.29%,收入仲喺升,利潤卻係負嘅,這就是最刺眼嘅地方。
長安其實出海做得幾好。前三季度海外銷量 72.7 萬輛,升咗 56%,佔總批售量嘅 43%,上半年境外業務毛利率 20.13%,境內只有 11.67%。問題係佢整體銷量喺跌,前三季度累計批售 169.27 萬輛,跌咗 18%,自主品牌跌咗 20.24%。
海外賺嘅錢,要填內地銷量下滑嘅坑,仲要頂住原材料漲價同匯兌損失。第三季度匯兌損失約 5.6 億,前三季度財務費用 6.47 億,去年同期仲係負 20.66 億。一進一出,利潤就被磨光咗。
賽力斯最特殊。佢前三季度總共賣咗 28.32 萬輛,同比下降 16.88%,其中新能源車 25.65 萬輛,問界品牌跌咗 17.72%,海外基本上都未像樣嘅銷量。佢嘅出海先走到認證呢一步。問界全系正係推進歐盟整車型式認證,10 月中旬先喺巴黎車展第一次將全系車型展示出來,目標係將海外銷量佔比做到三分之一。
海外收入而家仲係零,可內地該花嘅錢一分冇少,前三季度研發費用 56.89 億,升咗 12.4%。佢第三季度嗰 14.2 億嘅淨利潤,講白點唔係賣車賺嚟嘅:單季非流動資產處置損益 26.06 億,加埋子公司不再納入合併範圍帶嚟嘅賬面增加,再計上政府補助,把呢幾項拿開,主營業務就係虧嘅。
再看行業大市。國家統計局嘅數據顯示,前三季度汽車製造業利潤總額 2675.4 億,同比下降 22.8%,利潤率只有 3.33%。9 月單月更誇張,全行業利潤 142 億,同比下降 68%,利潤率 1.4%,創咗近四年新低。
而同一時間,出口喺狂漲。按中汽協口徑,前三季度中國汽車出口 820.5 萬輛,同比上升 65.8%,其中新能源出口 400.6 萬輛,升咗 1.3 倍。
一邊係內地利潤薄到一部車只剩千幾蚊,一邊係海外仲係以兩位數速度向上行。錢喺邊度,其實已經好明咗。
但也唔好將出海諗得太美好。10 月 12 號,財政部同稅務總局發咗通告,由 2027 年 4 月 1 日起,將新能源汽車嘅增值稅出口退稅率由 13% 下調到 9%。
過去有啲車企喺海外賣得比成本更低,靠退稅款把虧損補返,呢套玩法之後越嚟越難行。政策嘅意思好直接:唔好用低價往外衝量,去當地扎落根,做品牌,做本地化營運。
內地邊,池子只會越嚟越擠。9 月新能源乘用車零售滲透率已經摸到 67.0%,創咗歷史新高,可零售量同比仲跌咗 16.7%。增量冇咗,剩下嘅係存量入面嘅互相殘殺。
所以再回頭睇呢兩個世界,差係邊度?
唔係邊個更努力。呢八間車企,每一家都喺拼搏。
差嘅係眼光,係邊個更早睇明內地市場嘅天花板,係邊個願意提前幾年真金白銀地去海外建廠、建渠道、建研發,係邊個能把「將車運出去」嗰點差價,變成「喺當地賺到嘅錢」。
比亞迪、吉利、奇瑞今日嘅利潤,唔係今年憑空賺出嚟嘅,係數年前埋低嘅種子,今年啱啱係到收成嘅時候。廣汽、長安、賽力斯今日嘅虧損,亦唔全係今日做錯咗咩,更多係前幾年冇行落條路,而家要一邊補課,一邊頂住內地嘅價格戰。
馬曰:
說到底,車企嘅生死線已經唔喺內地嘅銷量榜上嘅。你喺內地能賣幾多輛,或許只決定你仲可以撐幾耐;你可唔可以將車喺當地造得出、喺當地賣出、喺當地賺到錢,先決定你仲可以行幾遠。
等到所有人都見到一條路好行嘅時候,呢條路早就擠唔晒嘅。
當大家都喺內地紅海入面為咗幾千蚊優惠打得頭破血流嘅時候,嗰啲提前揚帆出海嘅人,早就已經喺大洋彼岸,賺住你想象唔到嘅錢。
呢個就係商業最殘酷嘅真相:邊有乜嘢行業承压,只有唔跟得趨勢嘅人。你以為嘅行業低谷,不過係別人換條賽道賺大錢嘅起點而已。
(呢篇文章僅係作者個人觀點,唔代表馬拉車市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