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洲资源国收紧原矿出口,国内新能源产业链直面供给难题。
作者丨张恒
2026年以来,津巴布韦、刚果(金)、莫桑比克、马拉维等非洲重要矿产国相继出台政策,收紧锂、钴、石墨等新能源核心矿产出口。
多国政策同步转向,明显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针对中国新能源产业链。
非洲多国收紧矿产出口
此番政策收紧的信号最先由津巴布韦释放。2026年2月,该国突然紧急叫停锂原矿与锂精矿出口,甚至拦下部分已完成装船、即将启运的货物。彼时已有市场人士判断,这并非短期临时管控。
果不其然,到了5月,津巴布韦正式将锂、钴、石墨等14类矿产划定为国家战略资源,强制要求外资矿业企业引入本土股东,同时必须在境内建设深加工项目,牢牢锁住产业链附加值。
紧随其后,刚果(金)针对钴矿设置了两年总量9.66万吨的出口配额,直接大幅减少低端钴原料流出。

这一轮资源保护政策浪潮快速向东非、南非扩散,多国逐步形成共识,统一限制未经冶炼加工的原矿、粗精矿直接对外出口。
非洲多国政策步调高度一致,给中国新能源产业链带来了严峻挑战。
回望过去十几年发展,非洲资源开发热潮与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崛起高度同步,深度捆绑。
中国新能源产业从零突围,动力电池、整车产能连年高速扩张,但本土锂、钴资源储量不足、开采成本高企,难以承接需求。非洲坐拥全球顶尖新能源矿产禀赋,却受限于资金、技术、基础设施不足,无法开发变现。
在这种互补性下,中非形成成熟稳固的产业链分工。中国企业出海完善当地基建、投资矿山,投入资金与全套采矿技术,助力非洲矿产落地开发;非洲则稳定低价供应粗矿原料,支撑中国新能源产业做大做强。
数据上,刚果(金)贡献全球76%的钴矿产量,中国三元电池钴原料九成以上依赖非洲进口;津巴布韦锂精矿超九成出口至中国,占中国进口总量的15.5%;莫桑比克、马达加斯加天然石墨持续供给中国负极材料,是动力电池刚需原料。

依靠非洲大批量、稳定可靠的初级矿产供给,中国掌握了全球超80%钴冶炼、70%以上锂盐加工产能,建成全球规模第一的动力电池与新能源汽车制造体系。可以说,过去十年中国新能源产业的快速发展,依靠的就是中非的资源战略合作。
随着中国新能源产业逐步走向成熟,海外合作方的态度似乎有所改变。
过往十余年间,非洲矿产资源国大多停留在矿石开采、前期分类、仓储物流等环节,仅赚取基础劳务与资源开采收益;中国则承接矿产深加工,覆盖冶炼、正极材料、电池制造等下游环节。
中国新能源产业链日趋成熟后,非洲资源国不再满足于单纯出口低附加值初级原矿。各国借鉴印尼治理镍产业链的经验,看准了中国对其矿产资源的进口依赖度,陆续收紧原矿出口管控、设置配额门槛,强制外来资本在当地落地深加工工厂、吸纳本土资本参股,倒逼产业链增值收益留在属地。

维系了十余年的双向互利合作格局被打破。非洲资源国试图从上游资源端重塑产业链利益分配,此举无异于对中国新能源供应链的一次釜底抽薪。
车企利润承压
当前,国内整车行业利润已经极度稀薄。中汽协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整车制造平均净利润率仅1.5%,创下十年新低。
一辆均价20万元的车,车企平均净利润仅3000元,远低于国内规模工业企业平均盈利水平。持续数年价格战压缩定价空间,行业缓冲成本波动的余地很小。
2026年二季度集中披露的业绩预告直观显现了成本压力,赛力斯预计上半年归母净亏损15亿至18亿元,北汽蓝谷预计上半年归母净利润亏损17.7亿至19.7亿元。终端市场竞争白热化,车企不敢轻易上调售价,原材料上涨带来的新增成本,只能企业内部消化。
碳酸锂价格的上行就是车企利润承压的原因之一。电池级碳酸锂自2025年末7万至10万元/吨,一路上行,2026年5月最高接近20万元/吨,价格近乎翻倍。
行业通用的测算是,碳酸锂每上涨1万元/吨,60度纯电车电池成本增加300元;长续航车型单车成本上浮可达400元。对比年初低点,大容量纯电车刚性成本增加2000至3000元,三元锂电池车型叠加了钴价波动,负担更重。

如果非洲各国持续加码出口限制,锂、钴原料价格维持高位,车企处境会进一步恶化。产能利用率不足的弱势厂商,亏损压力将持续放大。
面对上游的隐患,中国产业链没有选择坐以待毙。
一方面,头部矿业与车企顺应非洲本土化要求,在当地落地冶炼产能。华友钴业在津巴布韦布局硫酸锂产线,矿产就地加工,满足当地政策要求;洛阳钼业扩容刚果(金)本土钴冶炼产能,规避原矿出口配额约束。这种重资产投入周期漫长。
另一方面,货源布局走向多元化,部分企业加速开发澳洲、南美锂矿资源,同步挖掘国内青海、川西锂资源潜力,打造“海外多点供给+国内自有矿产”双保险。比亚迪、宁德时代、吉利等企业拓宽海外矿产合作,分散地缘政策风险。
此外,依靠技术迭代减少稀有金属依赖也成为了行业研发趋势。低钴、无钴方案持续普及,中端车型大规模搭载磷酸铁锂电池,降低对刚果(金)钴矿需求。同时,动力电池回收体系不断完善,退役电池提炼再生锂、钴,逐步形成城市矿山,缓解海外原矿进口压力。

非洲多国收紧矿产出口,是想重新分配新能源产业链的利益。国内产业链想要抵御外部资源波动,不能长期依赖低价进口矿产,持续推进供应链多元化、材料技术迭代,才能逐步摆脱海外资源掣肘。【版权声明】本文系《汽车人》原创,出版方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或部分复制,违者必究。


百年汽车工业告别旧周期,开启新周期的结构性洗牌,粗放扩张的时代彻底终结。
作者丨张婕
今年6月下旬,全球汽车产业上演了一场高度默契的战略迭代。
6月26日,大众汽车集团再度加码改革力度,或将全球人员优化规模上调至10万人,从人员结构、本土产能、投资预算、组织体系四大维度,完成自上而下的深度重构。
同一天,长城汽车股东大会正式落地“归元”全链条战略升级,通过品牌整合、产品精简、组织提效、全球化拓局,重塑企业长期经营体系。

两次标志性变革看似形式不同,本质都是行业新旧周期切换下的必然选择:去泡沫、去冗余、强技术、稳盈利、拓全球。当下车企的裁员、关厂、内部整合、海外布局,并非企业被动自救,而是全球汽车产业告别燃油时代粗放增长,迈入电动智能高质量竞争的必经过程。
欧洲车企刮骨疗伤
燃油市场持续萎缩、智能电动研发长期高投入、区域制造成本居高不下,是全球传统车企共同面临的经营难题。
百年发展积累的庞大产能、臃肿组织与规模化人员,曾是稳固行业地位的核心壁垒,如今却成为智能化、电动化转型的沉重负担,推动欧美车企集体进入瘦身提质、聚焦核心的调整周期。
大众汽车的深度改革,是欧洲汽车工业转型困境的典型缩影。按照早期规划,大众汽车采用自愿离职、提前退休的柔性优化方式,稳步压降冗余人员,计划2026年内完成1.9万岗位调整,2030年累计精简5万岗位,覆盖大众乘用车、奥迪、保时捷与CARIAD软件全业务线,目前已有超2.8万名员工签署优化协议。

6月26日曝光的全新重组方案,大幅提升了改革力度。大众汽车拟将全球人员优化规模提升至10万人,四座德国本土核心整车工厂纳入产能优化清单,现有车型生命周期结束后不再迭代全新燃油产品,逐步收缩低效整车制造产能。
该方案仍需监事会、工会多轮博弈落地,执行节奏存在调整空间,但压缩非核心成本、聚焦主业转型的核心方向已然确定。
大众汽车同步重构五年投资结构,大幅削减低效燃油车研发投入,搁置落地滞后的自动驾驶项目,将资金、技术、人才集中倾斜至纯电专属平台与车载智能软件研发;同时拆分乘用车与零部件业务独立核算,通过市场化经营机制倒逼各业务线出清低效资产、压缩运营内耗、提升经营质量。

不止大众汽车,全球传统车企的精益化调整已成行业共识。
宝马、奔驰持续精简后台冗余架构,淘汰市场竞争力薄弱的燃油车型;斯特兰蒂斯理性放缓无序海外扩张,优先保障企业现金流与经营稳定性;日产、福特持续梳理低收益海外市场,砍掉低效产销布局。
博世、采埃孚等核心供应链企业收缩燃油配套产线,全面向三电系统、智能座舱等新能源核心赛道转型。
汽车行业彻底告别“规模即优势”的陈旧逻辑,单纯依靠产能与人员堆砌的粗放造车时代,正式落幕。
中国车企内耕外拓
与欧洲车企优化存量适配转型不同,中国汽车行业正处于存量提质、增量突围的关键阶段。
中国整车产能持续饱和,常态化价格战不断压缩利润空间,行业销售利润率长期在3.2%-3.4%低位徘徊,多数车企深陷“增收不增利”困境。缺乏核心技术、成本管控薄弱、体系松散的中小车企持续出清,行业资源加速向头部聚拢。

在此背景下,长安、长城、吉利、奇瑞、比亚迪及主流新势力,统一推行双向发展战略:对内整合冗余资源、精简重复投入、优化组织架构,夯实盈利底盘;对外加速全球化属地布局,打造第二增长曲线,依托海内外双市场对冲国内周期压力。
6月26日,长城汽车落地“归元”战略升级,摒弃唯销量的粗放考核模式,主动淡化规模诉求、严控低价内卷车型投放,将现金流安全、单车盈利水平、底层技术研发投入确立为核心经营指标。
吉利在此前推进体系一体化革新,落地“一个吉利”全域整合规划,整合极氪、银河、几何研发资源与线下渠道,清退滞销车型、低效终端,集中资金攻坚混动系统与高阶智驾底层技术,主动规避国内无序价格内卷。
长安汽车持续深化深蓝、阿维塔研产供应链协同,迭代淘汰弱势燃油车型,聚焦高端新能源赛道;奇瑞收缩国内低端同质化产能,将核心资源倾斜至高端新能源研发与海外出口;比亚迪优化入门产品结构、理性管控国内产能扩张,专注盈利质量提升;小鹏、理想持续整合后台职能、优化线下渠道,全力聚焦自动驾驶核心算法迭代。

国内车市竞争,从产销规模比拼,转向技术、体系、效率、盈利的综合实力对决。
内部完成降本增效、体系梳理后,全球化属地运营成为头部车企穿越周期的核心抓手。国内市场微利内卷、增长见顶,微薄的本土利润难以支撑持续高额的智能电动研发投入,出海早已从可选布局升级为必答题。
今年以来,海外市场的战略价值凸显,成为车企稳定经营的核心压舱石。2026年前五个月,中国头部自主品牌海外销量占比全线攀升:奇瑞海外销量占比高达68.4%,长城接近50%,比亚迪超40%,长安、上汽、吉利均突破30%。
数据直观印证,海外市场早已摆脱单纯补充销量的辅助角色,成为保障车企盈利平衡、对冲国内内卷、支撑长期研发的核心生存支柱,全球化战略上升为所有自主头部车企的核心长期布局。

当前中国车企出海,早已脱离简单整车贸易模式,形成研发、制造、供应链、售后全链条属地经营体系。海外属地建厂,既能有效规避各国关税壁垒与贸易限制、盘活国内优质富余产能,更能依托海外更高的单车利润,持续反哺技术迭代与品牌向上,构建良性商业闭环。
目前,比亚迪已完成泰国、巴西、匈牙利整车与电池基地布局,搭建海内外均衡产销体系;吉利、奇瑞深耕东南亚、欧洲核心市场,长期稳居自主出海第一梯队;长安、小鹏加速落地海外智造基地,完善属地供应链配套。
在全球电动车准入规则持续收紧的背景下,本地化生产已成出海标配,海外业务正式成为自主车企稳定的现金流底盘与核心增长曲线。
体系与全球能力定胜负
纵观全球车企本轮同步调整,皆是适配自身产业阶段的理性迭代,背后由四大核心产业逻辑驱动。
电动化浪潮重构了汽车产能与用工体系。智能电动车高集成、高自动化的生产属性,颠覆了燃油车冗长的产业链结构与密集用工模式。
传统燃油车企的产能、组织、人员适配旧时代体系,只能通过结构性精简完成转型适配;中国车企依托原生电动化轻量化平台,以体系升级替代大规模收缩,节奏不同,但转型方向完全一致。

全球产业链格局重塑中外成本差距。中国拥有全球最高效、最完整的汽车供应链,协同与成本优势得天独厚;欧洲人力、土地、制造成本居高不下,传统车企转型成本压力凸显,倒逼精益化改革。中国车企依托产业链优势、平台通用化与精细化管理持续提质,依靠全球化布局补齐本土利润短板。
高投入的技术研发,需要双市场分摊周期风险。智能电动时代,整车平台、智能驾驶、车载软件研发投入大、周期长、迭代快,单一市场利润无法支撑持续技术突破。海外车企以内部控本保研发,中国车企以海内外双市场增收补研发,路径互补、目标统一。
全球产能错配催生全新供需平衡。中国产能充足、竞争充分,海外新能源增量空间广阔。全球车企同步推进产能再平衡,海外品牌优化本土低效产能,中国品牌输出优质富余产能,双向调节全球产能利用率,完成汽车产业资源的全球重新分配。

一减一加的全球同步变革,改写行业竞争逻辑。欧洲车企通过做减法剥离燃油时代重资产、高成本包袱,为电动化转型腾挪空间;中国车企通过做加法完成体系升级、全球化拓局,夯实新赛道优势。
过去依靠扩产、铺量、扩张规模即可抢占市场;未来技术自研、运营效率、体系能力、全球布局,决定车企的长期发展上限。
行业马太效应持续加剧,具备核心技术、成熟管理体系、全球化经营能力的头部企业,将持续抢占市场红利;产品杂乱、技术薄弱、体系松散、依赖单一市场的尾部企业,将持续被行业出清。
基于各自产业积淀、市场环境与发展阶段不同,各家车企调整路径各有侧重,但转型底层逻辑高度统一:褪去粗放规模泡沫,聚焦技术深耕、经营提质与全球均衡布局。
裁员、关厂、整合、出海,是百年汽车工业告别旧周期、开启新周期的结构性洗牌。粗放扩张的时代彻底终结,体系化、技术化、全球化与高质量发展成为行业惟一主线。

产业浪潮迭代不息,所有收缩、整合与全球化布局,皆是车企顺势而为的战略抉择。
本轮周期洗牌终会落定,真正能够穿越波动、锚定未来的,是持续的技术沉淀、稳健的经营体系,以及海内外双向均衡的全球化底盘。惟有如此,方能在全新的行业格局中,站稳长期席位。【版权声明】本文系《汽车人》原创,出版方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或部分复制,违者必究。

深夜十点半,手机屏幕亮起,一位车企营销负责人发来信息:“刚从办公室回到公寓。”配了三个哭泣的表情。
三个月前,他刚被集团一纸调令派往千里之外的异国开拓市场,背井离乡,收入不升反降。想走,环顾四周,却发现整个行业都在收缩,连一个更好的坑都找不到。

这是2026年一个普通汽车人的缩影。
忙碌、焦虑、没有收获。更残酷的是,如果说前两年大家还在抱怨“增产不增收”,那么现在,连“多劳多得”这个最朴素的逻辑都崩塌了。
今年1-4月国内车市销量同比暴跌20.6%,整个行业如同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齿轮已经在嘎吱作响,却产出了越来越少的面包。

表面光鲜,里子千疮百孔。这或许是2000万汽车产业从业者共同的囚徒困境。但我想说,最深的绝望里,往往也孕育着新生。行业洗牌的临界点,真的快到了。
互怼、亏损与崩塌的信仰
一汽集团的周时莹在论坛上的发言一针见血:“卖一辆车亏两三万,难道永远在国内互相厮杀?”
这句话点破了行业的脓疮。当新能源渗透率首次突破60%的喜报传来时,背后却是比纸还薄的利润。

1-3月行业利润率仅3.2%,远低于下游工业企业的平均水平。更可怕的是,国内市场的崩塌速度远超预期。1-4月国内汽车销量跌去20.6%,连北京车展这样的盛会都无力回天。主机厂尚且皮开肉绽,下游的经销商则直接站在了悬崖边。4月经销商库存预警指数飙到62.1%,远高于50%的荣枯线,近八成门店对二季度销量感到悲观。
这种窒息的内卷逼疯了所有人,CEO们连最后的体面都顾不上了。李想怒斥“伪军比鬼子更操蛋”,直指对手雇佣水军;上汽张亮用“颠颠倒倒”四个字来警示行业乱象;李斌则点破“新车效应死亡谷”的死穴。大家相互攻击,相互揭短,仿佛在说:我活不好,谁也别想好过。
但愤怒和倾轧解决不了问题。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不对。这场没有赢家的战争,是一场所有人的集体渡劫。
出口是解药,还是另一剂毒药?
唯一的亮色在海外。4月整车出口额量和金额同比暴涨超过40%,1-4月累计出口328万辆,增幅高达52%。如果没有海外市场这口氧气,很多车企的报表会更加恐怖。
然而,把命脉完全寄托在出口上,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赌注。

全球除中国外最大的两个汽车市场,美国和印度,我们几乎进不去。而其他敞开的门,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关闭。马来西亚7月起变相限制中国低价电动车;俄罗斯、墨西哥出台了专门政策;欧盟加征了关税,西班牙首相公开喊话“贸易平衡”。就连人民币汇率的一次微小升值,都能吞掉百亿利润,今年一季度,仅汇率风险就让多家上市车企损失了超过120亿。
靠低价产品冲击全球市场的路子,已经快要走到尽头。我们在国内卷价格的后果,就是把同样血淋淋的价格战烧到了海外,最终激起全世界的反弹。这剂解药,正在变成饮鸩止渴的毒药。
泡沫破裂,大洗牌将至
但恰恰是这种内外交困的“囚徒困境”,让我前所未有地确信,这个行业通向下一阶段的临界点,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经济体,能够同时养活今天中国这么多车企和品牌。即便是巅峰时期的欧洲、日本和美国也做不到。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洗牌,已经不可逆转地拉开了序幕。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经济规律的铁拳。
我们甚至已经可以预见到这场洗牌的终局画面:
我们正在经历的痛苦,本质上是一场“去产能”和“去泡沫”的必经阵痛。那个“只要造车就能卖出去”的草莽时代彻底结束了。现在,我们必须学会在存量里厮杀,在寒冬里冬泳。

那位深夜在公寓里叹气、想离职又无处可去的营销人,他所在的行业不是没有希望,而是必须穿越一场烈火。烈火会把杂草烧成灰烬,也会让真金的成色更加纯粹。让该离开的体面离开,让该留下的抱团取暖,让该消失的成为历史,让该伟大的,在废墟上重生。
那些坚持原创设计、坚持长期主义的品牌,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就会成为新时代的主角。

全球贸易流通受阻,原油价格居高不下,直接打压了市场需求,成为跨国车企集体减产的主要原因。
文 / 张恒
4月21日,大众汽车集团CEO奥博穆公开宣布,计划将全球年产能从1200万辆削减至900万辆,单次最高减产量达到100万辆。该消息一经发布,立即震撼行业。
百万级减产潮
不止大众在收缩生产规模,日产、丰田、通用汽车等多家老牌跨国车企,近期都陆续公布了产能下调计划。
日产从2025财年就开始推进产能精简计划,计划到2026财年,将海外核心产能从350万辆压缩至250万辆,同步关闭7家工厂。通用汽车面对电动化转型困境,在今年4月初延长北美电动车工厂停产时间,将双班生产改为单班生产,电动车产量大幅下滑。就连运营表现稳健的丰田,也在3到4月受中东地缘冲突影响,在当地市场减产3.8万辆,核心出口车型产能下调。

短短几个月时间,这四家典型跨国车企累计规划减产量超过200万辆,减产范围覆盖欧洲、北美、亚洲三大核心汽车市场。大众汽车全面收缩全球总产能,日产关停低效工厂、优化产能结构,丰田、通用汽车针对局部市场调整产能,这些车企都从扩张产能转向瘦身业务,汽车行业的扩张周期彻底宣告结束。
贸易梗阻与高油价
全球贸易流通受阻,原油价格居高不下,直接打压了市场需求,成为跨国车企集体减产的主要原因。
全球的供应链运转及跨境物流效率不断下降,令全球贸易增长速度大幅放缓。根据世界贸易组织最新预测,2026年全球商品贸易量增速,将从2025年的4.6%降至1.9%,如果中东地缘战争持续,这一增速还会进一步跌至1.4%。贸易壁垒增加、物流成本上涨、区域供应链重新布局,让跨国车企难以合理调配全球产能,车辆库存周转速度也不断变慢。

大众汽车2026年一季度全球交付量同比下滑4%,中国市场销量下滑14.8%,北美市场销量下滑13.3%,核心市场需求疲软,直接促使车企缩减产能。欧洲汽车工厂平均产能利用率持续偏低,显著低于75%的行业合理标准,贸易不畅进一步加剧了产能过剩问题。
从2026年2月底开始,国际油气价格飞涨,直接导致燃油车市场需求持续萎缩。3月,全球原油供应减少1010万桶/日,国际能源署预计全年原油均价将达到96美元/桶,高盛、摩根士丹利等机构判断,原油价格甚至可能突破110美元/桶。高油价推高了燃油车的日常使用成本,消费者购车意愿明显下降,燃油车销量大幅减少。

贸易流通受阻、高油价和市场需求疲软这三者相互影响,形成了恶性循环。车企没有扩大生产的动力,只能通过减产调整产能结构,应对持续低迷的市场需求。
汽车业是经济晴雨表
汽车行业是宏观经济晴雨表,对经济环境的变化感知非常明显。
汽车作为典型的大额非必需消费品,叠加行业本身重资产属性、产业链冗长且产线调整难度大,每当全球经济下行、油价攀升、贸易收缩等周期来临,行业往往率先遭遇需求疲软、产能过剩的压力,而减产收缩也成为行业应对危机的普遍选择。纵观历史上数次全球性经济危机,这一规律均得到充分印证。
1973年第一次石油危机爆发,国际油价在短时间内上涨近4倍,高昂的用车成本抑制了消费者购车需求,全球汽车产量从4000万辆降至3300万辆,整体跌幅达17.3%。欧美大排量燃油车企产品大量滞销,纷纷关闭产线、缩减产量。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东南亚和日韩汽车市场受到严重冲击,泰国汽车年销量从58.9万辆跌至14.4万辆,市场规模缩水超七成;韩国起亚企业因资金链断裂破产,区域内大批车企停产、裁员。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美国汽车全年销量下滑18%,欧洲多个国家新车上牌量出现两位数跌幅,福特、通用汽车等车企陷入经营危机,企业债券被大规模抛售,一度走到了破产的边缘,最终只能通过大规模减产和寻求政府救助才维持住运营。

当经济下行时,消费者会优先减少买车这类大额非必要支出,消费信心不足直接体现在汽车终端订单减少上。同时,车企前期投入大量固定资产建设产线,产能调整灵活性差,市场需求一旦减少,闲置产能会快速增加,产能利用率大幅低于合理水平。
再加上当前全球贸易不畅、油价居高不下的现实情况,跨国车企集体减产,反而是顺应经济周期、规避经营风险的合理决策。
大众、丰田、日产、通用汽车这些老牌跨国车企,近期陆续下调产能规划,以长期的眼光看,不过是又一次汽车行业周期轮回。
在漫长的发展历程中,几家跨国车企历经多轮全球经济周期起伏,多次濒临破产与资产重组边缘,在应对周期波动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国内汽车产业乃至整个制造业,均可充分借鉴其发展历程中的经验与教训,提前做好风险预判与管控,将稳健经营、逆周期避险作为下一阶段核心运营思路。【版权声明】本文系《汽车人》原创,出版方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或部分复制,违者必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