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签20年！上汽和通用“再合资”：对手还是队友？

最初，“合资”这个事，由于中国和大漂亮之间意识形态上的严重分歧，使得最初首提“合资- joint venture”模式、1978年来华谈合作的通用汽车董事长汤姆斯・墨菲Thomas Murphy最终铩羽而归。但没想到的是，48年后，历史来了一道轮回。

8月5日，上汽集团和通用汽车在上海宣布，双方的合资关系再续20年，延长到2047年。如果说1997年双方第一次合资是大势所趋的话，这次双方宣布把合资期限延长到2047年，多少显得有些特殊。原因在于，大漂亮和我们，正在因为各种产业竞争而纠缠不清。通用和上汽，分别作为各自最大的汽车企业，此时合作，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我们先看看官方是怎么说的：双方表示，此次合作续约是基于近30年成功合作的基础，在全球汽车产业深刻变革背景下，上汽集团和通用汽车对中国汽车市场长期价值以及对上汽通用汽车转型能力和发展前景投下的一张信心票。双方股东将进一步协同技术研发、供应链与全球市场资源，为上汽通用汽车的智电转型、本土创新、全球化布局与长期健康发展提供持续支持。

这段话拆解下来，主要包含两层意思：一为传递信心；二，双方将协同技术研发，强调智电转型，并重点关注全球市场。

第一点，信心这个点，显然非常重要。就在8月3日，大漂亮甚至把我们的洽洽瓜子、思念水饺、七匹狼等都纳入到了进口限制清单当中，更别说新能源汽车了。

第二点，说到双方的技术协同，上汽通用的智电转型，短短两行字，“全球”这两个字提到了两次：全球市场资源、全球化布局；联想到同样来自大漂亮的特斯拉，“成为特斯拉全球的标杆工厂和主要的出口中心”，这或意味着上汽通用有意借用中国的供应链优势，绕开大漂亮的各种限制，加大上汽通用的“出口”作用。

“出口”或是重要发展策略

公开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9月，特斯拉上海工厂在不到4年的时间里累计出口100万辆特斯拉；2025年全年，特斯拉上海工厂向全球交付新车85.1万辆，占其全球销量的一半，其中国内零售62.6万辆，这意味着出口约为22万辆。

由于特斯拉的国产化率在95%以上，这意味着特斯拉在为自家股东赚取大额利润的同时，也在为中国赚取大量的外汇。而中国汽车工业最初设定“合资合营”的目的，其最初的核心诉求之一就是赚取外汇。更别说特斯拉发展壮大之后，对中国建立起完整的新能源产业链所做的贡献。所以，即便是特斯拉这样的外商独资项目，其对中国汽车产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我们在回到上汽通用这里。自2001年首批50辆别克GL10出口菲律宾，到2022年7月，上汽通用累计出口突破了100万辆，截至2025年11月底，这一数字已超130万辆。除了整车出口，上汽通用对中国汽车产业链的贡献，比特斯拉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全球市场来看，通用汽车自2015年开始逐步收缩，先后退出了西欧、印度的乘用车市场，卖掉了欧宝德国总部、在西欧的全部整车工厂；泰国本土整车制造业务，印度两座整车工厂，仅保留美国、中国、韩国、加拿大、墨西哥、巴西几大核心盈利市场。

反观中国这边，一方面上汽和长城等企业，先后接手了通用汽车的部分海外资产，让通用汽车避免了更大的亏损；同时，中国产汽车连年来出口持续攀升，实现了技术跃升，反过来成为海外品牌如奥迪、大众、Stellantis等企业争相合作、合资的对象。通用汽车作为中国汽车工业老的合作伙伴，保留“上汽通用”这块优质资产，显然是明智之举。

就“上汽通用”这个合资项目看，如果说过去的中国、上汽需要借通用汽车的技术和产品来发展自己，通用也需要借中国市场的需求和规模来发展自己的话；当下的中国、上汽已经不像当年那样那么需要通用汽车，而通用汽车则除了依然需要中国市场的需求和规模之外，还需要借助上汽集团的智电技术和中国的汽车供应链优势，以保留上汽通用作为通用汽车在全球市场持续盈利和扩张的重要桥头堡。这种彼此之间实力和地位的改变，也让今天的“上汽通用”有了完全不同的含义。

“至境模式”：出口或是短期最优解

在今天上汽通用再合资20年的发布会上，上汽通用明确表示，未来，双方将依托双方在中国合资成立的研发中心——泛亚沉淀的本土研发体系与成熟的国内供应链，以及上汽集团近年来领先的智电技术能力的赋能，同时承袭通用汽车百年技术底蕴与全球严苛标准，继续向市场提供高标准的产品和服务。

上汽通用还举了一个案例：至境模式。作为上汽通用的全新子品牌“至境”，其核心即为上汽集团的智电技术，加上泛亚的研发优势和成熟的国内供应链，加上通用全球的产品标准，多种优势集合在一起的新物种。

上汽通用特别提到，按照规划，别克至境E7将于今年10月正式出口海外市场，成为别克品牌及上汽通用汽车首款走向海外的高端新能源车型，标志着企业转型和全球化战略掀开新篇章。

别克至境不仅将成为本土开发、反向出口海外的合资标杆，更为跨国车企提供了“本土创新、全球共享”合资出海新模式。在股东双方的支持下，未来上汽通用汽车还将持续开拓中东、非洲、南美、墨西哥和亚太地区的国际市场，进一步提升中国本土创新成果在全球市场的影响力。

从这些描述来看，上汽通用未来市场的重心或更倚重海外市场。公开信息显示，至境品牌2025年4月发布至今，共推出三款车型：至境世家、至境 L7、至境 E7，三款车均为新能源车。作为新品牌，至境品牌一经诞生，就必须面对中国新能源的汪洋大海，竞争之激烈，远比上汽通用早期的明星车型别克新世纪、别克赛欧所在的年代强数倍。想要让至境的新车像当年的别克新世纪、赛欧一样一上市就旺销并不现实。因此，无论是上汽，还是通用，都需要为至境找到完全不一样的经营路径。“海外市场”恐怕是当下最为现实的答案。

根据咨询公司艾睿铂（AlixPartners）预测，2026年中国汽车出口量将达到1000万辆，同比增长41%，为日本汽车年出口量的2.5倍。分品牌来看，以奇瑞集团为例，今年1-7月累计销量为163.43万辆，其中出口竟然高达7成。

在国际市场，正是出于对中国新能源汽车的持续看好，全球排名第三的Stellantis集团和中国的零跑签署了合作协议，不仅直接入股零跑汽车，更成立了零跑国际合资公司，独家负责零跑汽车产品在大中华区以外市场的销售与生产业务。

此外，包括大众汽车和小鹏汽车的合作，奥迪和上汽的全新合作，同此次上汽通用的“新合资”均有相似之处。也就是说，无论国与国之间存在着怎样的隔阂，原本就纠缠在一起的全球汽车工业，正在以互相离不开彼此的姿态展开了影响更加深远的合作。

也许，对产业和资本来说，政客及国家产业政策每隔四年都可能产生重大的变化，但出于共赢目的的合资合作，才是真正的市场主旋律。就当前中国新能源汽车的发展形势看，中国市场大量存在的“合资企业”，或正在让全球汽车产业界刮目相看。对那些已经搭上中国便车的企业来说，无不在心里暗自庆幸，比如通用汽车、奥迪汽车等。而那些此前完全不看好“合资”的企业来说，此时恐怕后悔莫及。从这个角度看，上汽和通用的这次新合作，无疑代表了当下最主流的产业趋势，同时也显露出合资双方审时度势的高明、能力与胸怀。